“天枢,当为天道代言,无情无欲,无私无我。”
“这点情绪都控制不住,如何执掌天轨,裁决众生?”
“自行去思过。何时冷静,何时出来。”
久而久之,她学会了。在每一次情绪波动后,赶在母亲发现之前,用疼痛来“修正”。
手臂内侧的皮肤总是掩盖在宽大的衣袍下,是最合适的位置。冰能够很方便地凝结成武器。
疼痛是熟悉的,是可控的,是能够迅速将她从“错误”的感觉中拽回“正确”轨道的锚点。
这已成为刻入骨髓的本能。像呼吸一样自然。
————
西北边境有摩擦,池焰被叫走了。
她在她的卧室旁给易逢重新安排了一间房间,把易逢安置在了被窝里。
她走前,一打响指,一簇小火苗,点亮了易逢床头的烛火。
“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我估计有段时间回不来了。”她笑道,添上一句,“可不要太想我哦。”
寝殿门合上,那个火红一片的身影消失在了易逢的视野外。
浩瀚的寂静和孤独吞噬了易逢。
白日里所有被强行压下的感受,此刻反扑得变本加厉。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下跳动着,掌心残留着池焰手腕的灼热触感,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的气息……
她贪恋这些。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易逢,你在做什么?!”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冷、失望。
“你忘了你的职责,你的身份。”
“你让这些污秽的感觉,玷污了天枢的使命,——你的使命!”
不……不是的……易逢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起了那只被关进笼子的小鸟。
她猛地蜷缩起来,手臂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抠进上臂的布料。
可这不够,远远不够。
熟悉的恐慌像潮水般上涨,淹没她的口鼻。
她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从手指到脊椎,痉挛般颤栗。
她猛地滚下床榻,摔在地面上。
哆哆嗦嗦,她手脚并用,一点点挪向房间最黑暗的角落,蜷缩进厚重的窗帘背后。
这里没有那枚烛火的光亮,没有池焰的气息,什么都没有。
只有纯粹的、安全的黑暗。
颤抖越来越剧烈,她咬紧牙关,铁锈味从喉头漫溢上来。不够,还是不够。
她无法克制地抬起右手,指尖一如此前千百次那样,凝结出冰蓝色的利刃。
她紧紧握着刀柄,颤抖着终于对齐左臂内侧,那个布满了新旧伤痕的地方,划了下去。
皮肤裂开大口,鲜血从裂口流出。熟悉的痛感传来,让她混乱的脑海有了一瞬清明。
……好痛。
她恍恍惚惚想,不对,不对——我不应该感觉到疼痛——我怎么能够感觉到疼痛呢?!
第二下、第三下……不知道第十几下。
她眼神空洞,动作机械。鲜血顺着小臂淌下,浸湿了雪白的衣袖,在身下积成一小片刺目的红。
她依然能感觉到疼痛,但是疼痛本身已成为一种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