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还未请教,二位仙子这是要往何处去?若是顺路,不如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池焰嫣然一笑:“我们是闲散修士,听闻西北大漠风光壮阔,特来游历,没有目的地。倒是你们,运着这么多的货,是准备去哪里?”
“嗨,您二位是问对了!要论沙漠风光,那是一定避不开蜃境楼的!”朱富满脸堆笑,“那是沙漠深处一座客栈,奢华得很,旁边就是绿洲,景色也好!
“眼看天色将晚,沙暴说来就来,不如您二位也和我们一同扎营,明日上路?也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
“——好啊。”池焰漫不经心地勾起一个笑容,“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倒是有缘。”
————
夜幕笼罩沙漠,气温骤降。
篝火燃起,朱富捧着水囊凑近,目光忍不住瞟向易逢周身的寒气屏障,脸上惊叹讨好:
“这位仙子,您这凭空御寒的神通,了不得!这冰融化了就是水,您看看这茫茫大漠,水比黄金贵,您若是想寻个生财之道……”
易逢一个淡漠眼神扫过。
朱富瞬间噤声,讪讪低头。
不料,就在这时,远方天际传来沉闷的轰响,脚下大地开始震颤。
“是沙暴!大型沙暴!”护卫嘶声高呼。
几乎是喊声落下的瞬间,众人便各司其职:
有人抡起绳索将帐篷四角死死拴在骆驼鞍上,有人迅速把水袋、贵重货物往骆驼腹下的避风处塞,还有人将随身的防风头巾、面罩尽数裹上。
受惊的驼群悲鸣着跪伏在地,围成一圈天然的屏障,众人立刻缩到驼群内侧,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见混乱。
“哎!二位仙子,您二位快到里面来!”那朱富急得跺脚。
“哈哈!多谢老兄,不过不必了——”池焰眨了一下右眼。
易逢并指如飞,在空中划过。护罩一层层加固,弧形穹顶将两人牢牢护佑其中,任凭外界风沙肆虐,内里依旧宁静。
不过须臾,狂风裹挟着黄沙,如同咆哮的巨兽席卷而至。漫天沙尘瞬间遮天蔽日,白日竟被吞成了昏沉的黄昏,方才还燃得旺烈的篝火,连一声噼啪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沙浪掐灭。
砂砾打在商人们身上,如钢针砭骨,疼得人龇牙咧嘴,连呼吸都带着沙土的腥涩。
混乱中,却有一人慌了手脚——朱富为了护着自己的货箱,竟被狂风卷得踉跄着冲出了驼群的庇护圈。
他尖叫着伸手乱抓,脚下的黄沙被狂风卷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眼看就要被沙暴吞噬。
“救、救命!”
一个护罩凭空出现,将他保护在内。
外界风沙呼啸、砂砾狂舞,冰障内却静得能听见呼吸,连一丝沙尘都钻不进来。
朱富摔在冰壁上,惊魂未定地摸着那冰冷坚硬的障壁,再看向易逢的眼神,早已满是惊魂未定的虔诚敬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沙暴来得猛烈,去得却诡谲。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狂啸的风竟毫无征兆地骤然停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陡然掐断了喉咙。
漫天沙尘徐徐沉降,簌簌落在地上,竟似一场昏黄色的细雨。
侥幸无恙的众人惊魂未定地钻出,个个灰头土脸。
然而,当视线随着沙尘落定而恢复清明时,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每一张脸上,都浮现出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沙暴退去,而原本空旷死寂的地平线上——
竟凭空浮现出一座巍峨辉煌、流光溢彩的楼阁!
琉璃瓦映着迷离光晕,美玉墙体温润生辉,飞檐斗拱层层叠叠,精巧得不似人间造物。整座楼灯火通明,无数灯笼将周遭映照得如同白昼,与外部死寂黑暗的荒漠形成诡异到极致的对比。
缥缈的丝竹管弦之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欢歌笑语,随夜风断断续续传来,挑动着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与好奇。
楼阁大门上方,一块巨大匾额高悬,其上三个古篆大字闪烁着迷离诱惑的光彩:
——蜃景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