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月用毛巾擦干脸,深吸几口气,等脸上的红晕褪去一些,才下楼去餐厅。
晚餐已经摆好了。秦筝坐在主位,她坐在最远的那头。菜式很丰富,但都是清淡的。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山药排骨汤,还有燕窝。
秦筝面前只有一碗白粥。
“你、不吃吗?”白舒月用手机打字,然后点开语音朗读。
秦筝舀了一勺粥,淡淡道:“没胃口。”
灯光下,秦筝的脸色确实不太好,苍白得有些透明,眼下有淡淡的阴影。她喝粥的动作很慢,像在强迫自己进食。
手机发出机械朗读声:“身体还没好吗?”
“好多了。”秦筝的回答很简短,显然不想多谈。
白舒月不再问,低下头默默吃饭。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
这种安静让白舒月有些不安。她想起以前,她们一起吃饭的时候,秦筝总是吃得很快,吃完就走。很少像现在这样,只是坐着,什么也不做。
像是在……陪她吃饭。
这个念头让白舒月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偷偷抬眼看向秦筝。女人正垂着眼,小口喝着粥,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的线条很清晰,下巴尖尖的,带着一种病态的、脆弱的美感。
和白舒月印象中那个总是冷硬、总是掌控一切的秦筝,不太一样。更像……易感期那晚,跪在她脚边,痛苦喘息的那个秦筝。那个会脆弱,会失控,会需要她的秦筝。
“看什么?”秦筝突然抬眼。
白舒月慌忙低下头,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使劲摇头否认,生怕脑子里的东西被看穿。
秦筝没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说:“明天开庭。”
白舒月的手指僵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如果你想去旁听,我可以安排。”
不是命令,不是要求,是真正的询问。
白舒月怔住了。她没想到秦筝会问她的意见。更没想到,秦筝会给她选择。
她摇头。
比起亲眼见证坏人伏法,她更加不想见章家的人。
“有了结果,我会通知你的。”秦筝放下勺子,“这几天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你的身体……”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一些:“……刚分化,需要时间适应。如果哪里不舒服,随时告诉王医生,或者我。”
白舒月抬起头,看着秦筝。
灯光下,秦筝的眼睛很亮,像深褐色的琥珀,里面映着她的倒影。
小小的,清晰的。
有那么一瞬间,白舒月几乎以为,秦筝是在关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