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罩被打破。
里头燃烧的蜡烛晃了三晃,紧接着,鞭身再次从火焰上方挥过,质地冷硬的S级武器映着寒气,鞭身碾过烛心,终于,大红的灯笼熄灭。
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女尸亦晃了晃形,像是风中残烛,与灯笼里的蜡烛一起,猝然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看来祁会长身手不赖嘛。”查理德拍拍手,评价。
小院只剩三个灯笼还亮着,几人所处的位置则成了全院最暗的位置。祁念默不作声将长鞭还给萧蒙同时,低头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五点。
距离“演绎”开始至少也还有一个小时。
“既然如此,那还请祁会长负责多保护一下我们这些普通玩家的安全了,毕竟我们几个水平有限,可没那个实力走后门。”查理德又补充道。
祁念还是没理会,与萧蒙道谢后,回头观察起四周。
倒是萧蒙听了自家副会这番话,心里似乎有点不舒服,于是替青年回了句:“自身实力也不是走后门能提高的吧?”
“是吗?”查理德眉头一挑,闪过惊讶的褐眸看向萧蒙,却也没多说什么。
另一边,祁念权当没听到俩人的对话,视线往四周划了一圈,最终停在背后那间放置黑棺的小房间。
不清楚具体要怎么演绎阴神庙的一夜,考虑到副本一贯作风,最好的做法还是回来时的地方等待。
祁念问了其他几人,得知几人也同样收到了演绎任务,于是乎,祁念便提议几人先找房间待好,在有完整符纸的地方等待演绎开场。
窗外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黑下来。
黑漆漆的合棺边,祁念抱着膝盖坐在那团蒲团上,目光似是放空,静静望着贴满符纸的木窗。
其实大脑还是有些不清醒,过去二十多年时光已经随着走马灯回忆起大半,纷杂的片段还时不时在眼前闪过。祁念回想起刚进游戏那会儿,又想到那场长达一年的试炼,第一次杀人、第一次见到苏愿,到最后,画面跳着跳着,眼前的人变成了廿九。
这个又说会亲手杀死自己,现在又变了卦,说要跟自己合作的现任邪神。
合作吗……
“在想什么?”
眼前忽得一亮,回忆中那道身影陡然与现实重合。
祁念偏过头,只见合棺旁,廿九不知何时已经坐到蒲团边上,手中一支正燃烧的蜡烛,火焰散发出微光,驱散了周围一大片黑暗。
“想得这么认真?”廿九将蜡烛往祁念面前递了递。
“别点光,会把那些东西引来的。”没有回答对方提问,祁念抬手将廿九往旁边推了推,别过脸。
廿九:“不会。只要我拿着,它就只有你一个人能看见。”
于是乎小房间里便多出一道微光,一道只有俩人才能见到的光。
烛焰在红蜡上跳跃,橙黄的光让青年眼底也多了一点明亮。任务一直没开始,四下皆是一片寂静,祁念没再答话,只是看着眼前不断跳跃的烛火,看神情又好像有些愣神。
“还是感觉不安?”片刻后,廿九又突然开口。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祁念一下回过神,抱着膝盖的手下意识紧了紧,他刚想反驳对方,旁边的人却先一步,将手中蜡烛吹灭:
“换一个更亮的?”
祁念的呼吸因着忽然的黑暗一顿,反驳的话卡在嘴边。万幸廿九手上动作很快,也就几秒钟的功夫,一个手电筒便被掏出来并打开。
“……我没有。”祁念缓缓道。
电筒打开,亮眼的白光一下便将整个房间填满。廿九左手拿着电筒,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笑一声,回应:
“好吧,那我们来谈谈正事。”
“刚才跟你说的,‘它’只给了我一个副本的时间作为最后期限,这个副本我要是再失手,难不保‘它’会因此做出些更激进的事。”
“我们要抓紧时间了,祁先生,你还记得起当年最后,你把东西放在哪儿了吗?”
……
夜里十一点,庙外响起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彼时祁念正靠在墙边睡觉,头歪着抵在墙板。
白天一番折腾让青年身心都已极其疲惫,再加上廿九不知何时搭在他身上的外套实在太暖和,昏沉间,祁念竟在这屋里睡着了将近三小时。
醒来时外面敲锣打鼓声已经很明显了,唢呐拖着长长的尾调靠近庙宇。房间也已经陷入到一片黑暗,身旁的邪神不知所踪,只有那件黑大衣还留在祁念身上,衣角残留着些许温度,廿九大概也刚走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