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气鼓鼓地将剑收回鞘中,忍不住叹了口气。想他堂堂锦毛鼠,竟被这么个小混混三言两语给拿捏住了。
他吹熄蜡烛,走到床边,在郑耘身旁躺下。没过多久,就听见身边人的呼吸渐渐轻缓下来,白玉堂也跟着沉沉睡去。
约莫睡了一两个时辰,白玉堂便醒了。天还未大亮,他听着耳畔均匀的呼吸声,才想起昨晚是自己硬拉着“包勉”同睡的。
他侧过头,只见身旁之人衣衫微乱,衣襟松敞,露出白皙纤瘦的锁骨,半掩的圆润肩头不经意间映入白玉堂的眼帘。
郑耘平时睡觉其实挺老实的,只是夏日天热,睡迷糊了就不自觉地扯松了衣服。
白玉堂只看了一眼,脸上就腾地烧了起来,慌忙转开视线,逃似的翻身下床。
郑耘睡得十分香甜,丝毫没察觉身边人已经起身,依旧陷在梦里。又过了两个时辰,他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这一觉睡得踏实,醒来只觉神清气爽,身上确实比前几日轻快了不少。他心里暗道:白玉堂还真有两下子。
起身走到院内,他看了看天色,感觉快到中午了。
伙计一见他出来,忙把煎好的药端了过来。
郑耘喝完药,感觉嘴里发苦,胃也被苦涩的药汁填满,甚至隐隐有些反酸,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情。
他在当铺里转了一圈,没瞧见白玉堂,连掌柜的也不在,不知两人忙什么去了。略一沉吟,决定去周家看看。
周少爷虽然死了,但昨晚西夏死士走得仓促,说不定来不及清理现场,会留下什么线索。
郑耘慢悠悠晃到周家附近,老远就看到门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官府的衙役也进进出出,便知自己是过不去了。
他正觉得失望,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回头一看,竟是白玉堂。
“五爷?”
郑耘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他。
“你跑这儿来做什么?”白玉堂也没料到会在周家门口碰上郑耘,不免有些好奇。
郑耘回身,指着周家大门,闷闷道:“我想来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现在看是进不去了。”
“你之前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忽然犯起傻来了?”白玉堂看他表情失落,没来由地就想逗他,故意奚落道,“昨晚那么大动静,怎么可能没人报官?这都什么时辰了,真有线索也早被收走了。”
郑耘被他这么一说,脸上有点挂不住,嘿嘿干笑两声,低下了头。
见他似乎有些沮丧,白玉堂突然感觉自己的语气似乎重了些,便放软声音道:“我早来看过了,里头没什么东西。”说着,他突然扣住郑耘的手腕,将人拉近身前。
他狐疑地盯了郑耘好一会儿,才又问道:“你跑出来,该不会是想偷偷溜走吧?”
郑耘势抱住白玉堂的胳膊,连连摇晃,拼命否认:“没有没有!我说了要一直跟着五爷,肯定不会跑的!”
最初,他确实动过溜走的念头。可如今发现西夏死士潜入大宋,只觉得危机四伏,想来想去,还是跟着白玉堂更靠谱些。
天气本就炎热,郑耘整个人贴在白玉堂胳膊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让他更觉燥热难耐。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清晨醒来时“包勉”香肩半露的画面,心神微微一荡,竟望着对方有些出神,一时忘了说话。
“五爷怎么也在这儿?”郑耘见他紧紧盯着自己,心头莫名有些发虚,赶紧岔开话题,关心起白玉堂来。
白玉堂这才回过神,慌忙别过脸,“我去看了眼白家在城里的铺子,正打算回当铺,就瞧见你在这儿探头探脑的。”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生怕被郑耘听出什么异样,连忙又慌乱地问道:“你吃过早饭没有?”
白玉堂记得自己离开铺子时,郑耘还没起床,看他现在这副没完全睡醒的模样,多半是起床后什么都没吃就跑出来了。
思及此处,他的脸色不由一沉,昨天才和“包勉”说过要好好吃饭,转头就把话当耳边风。
郑耘也想起对方昨天的叮嘱,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歉意,觉得辜负了对方一番心意,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我喝过药了,药就是我的早饭。”
白玉堂拿他没法子,只能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回去吧。”
二人路过市集,见一个道士站在路边化缘。
那道士身穿灰色鹤氅,上头打满了补丁,手里握着柄拂尘。他留有五绺长须,生得慈眉善目,颇有几分谪仙之资,只是脸侧不见耳朵,只余两道狰狞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