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低头一看,只见他双眼紧闭,额头上全是冷汗,身子也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吓得不轻,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懊悔。
“行了,逗你玩的。”白玉堂轻轻拍了拍郑耘的脸,“睁眼吧,吓唬你的。
郑耘眼睛睁开一条缝,见白玉堂的脸已经恢复了原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五爷…”
白玉堂看他先前遇险时还算镇定,才想开个玩笑逗逗他,哪知道他胆子这么小,竟把魂儿吓掉了一半。
见他眼眶鼻尖都红了,白玉堂心头蓦地一软,难得没再出言奚落,反而放柔声音解释道:“这是易容术,能改变五官,你别害怕。”
郑耘已经猜到对方是故意捉弄自己,如今听他语气低了下来,知道他心中有愧,立刻嚣张起来。
他脸上的惧色一扫而光,气鼓鼓地瞪着白玉堂,半是威胁半是抱怨:“你把我吓死了,谁带你去找展昭比武?”
白玉堂满不在乎地一笑:“南侠展昭谁人不知?我要找他比武,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自然有人告诉我他的行踪。”
他答应带上郑耘,本来也不是为了找到展昭,不过是看这小子嘴甜又会来事,带着解解闷罢了。
郑耘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心里一惊,生怕他大晚上的把自己给扔了,刚才那点气焰顿时蔫了下去。
他攥着白玉堂袖子的手捏得更紧,整个人也死死贴在对方怀里。
白玉堂能听到对方心口怦怦直跳的声音,那震动仿佛传到了自己胸膛里,跟着同频共振。
他心中一软,不忍再吓唬对方。毕竟“包勉”是自小娇生惯养的少爷,和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江湖人不一样。
想到这儿,白玉堂又不免生出几分羡慕。白家虽富甲一方,对子孙的管教却一向严厉,读书习武稍有懈怠,便是一顿棍棒伺候。
看“包勉”这副模样就知道是被家里宠大的,只怕撒个娇就什么都有了。这两天跟着自己,也算吃了点苦头,还得时时看自己脸色。
郑耘见他半天不说话,急忙可怜巴巴地哀求:“五爷,你别丢下我,我保证再不吓唬你了。”
白玉堂幽幽一叹,沉默不语。
郑耘见他不出声,心里更慌,不由得贴得更紧,双手死死抱住白玉堂,生怕他下一刻就抽身离开。
白玉堂低头看去,郑耘紧紧依偎在自己怀里,小脸还不安地在他胸口轻蹭,好像一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兔子。
先前郑耘虽然也伏低做小,可总带着几分没心没肺的劲儿。如今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却让白玉堂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握住了郑耘的手,低声道:“回去吧。”说完,便牵着他往当铺方向走去。
郑耘见他面上看不出喜怒,也不敢多话,只老老实实地被他牵着走。
在当铺里休养了三天,郑耘实在待不住了。一来白玉堂安排的伙食实在太素,吃得他感觉自己快变成兔子了;二来也怕路上耽搁太久,耽误了陈州那边的事,便主动提出继续赶路。
白玉堂没想到这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还挺能吃苦,身子还没全好就愿意上路,心里不免又高看了他一眼。
二人坐上马车,郑耘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无聊得打了个哈欠。忽然,一种莫名的寒意爬上心头,他猛地想起了当年柴庸和白锦堂相遇时的情形。
那时白锦堂遭人追杀,从悬崖摔落,正好掉在柴庸面前,得他相救才捡回一条命。
眼下四周也是万丈深渊,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就不知自己有没有那份运气,也能被人救了,顺便再捡个老公。
“呸,大吉大利!”郑耘赶忙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晦气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抱起胳膊,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臂。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破空之声,两支飞镖朝着马车射来。
白玉堂伸手一推,先把郑耘推下了马车,随后一掌按在车辕上,借力腾身跃起,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虽然暗算的人还没露面,但不用想也知道,除了那群西夏死士,再没别人会他们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