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一个人形,蜷缩着,悬浮在血池更深处的一片相对空旷的“水域”中,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随时可能熄灭的淡青色光华——那是易凡果身上的玉尘斩带来的护主灵光。
来不及细想,柳煦加速向下游去。
越来越近,她已经能看清易凡果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
然而,就在她的马上要追上易凡果的刹那——
异变陡生!
易凡果身后那片深邃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猩红黑暗中,毫无征兆地,睁开了两只巨大的、毫无感情的、纯黑色的眼睛。
那眼睛如此巨大,宛如两轮沉在血海深处的黑色冥月,冰冷的视线穿透粘稠的血水,精准地锁定在柳煦身上。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到令人灵魂战栗的吸力猛地自下方传来,不仅针对柳煦,更针对易凡果!那层淡青色的护体光膜应声而碎,易凡果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拉扯着,以更快的速度向那两只巨眼所在的深渊沉去!
柳煦心中警铃大作,她想抓住易凡果,但那股吸力太过恐怖,她自身下潜的冲势瞬间被扭转,反而也跟着被拖向深渊!
她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随身玉佩上,爆发出更强烈的护体神光,勉强抵抗着那股吸力,伸手死死抓住了易凡果一片飘荡的衣袖。
“刺啦——”衣袖撕裂,柳煦只抓住了一角布料,易凡果依旧在向下坠落。
而那两只纯黑的巨眼,缓缓地、缓缓地眨动了一下。黑暗在凝聚,某种难以言喻的、充满恶意的存在感,如同苏醒的亘古凶兽,自血池最深处弥漫上来。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无数声音重叠摩擦的意念,直接响彻在柳煦的脑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
“终于……来了……”
“等你……好久,好久……”
柳煦握紧手中残缺的布料,抬头望向那两只非人的巨眼,又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急速坠入更深沉黑暗的易凡果,脸色在血水映照下,苍白如雪。
她的灵力在对抗血池侵蚀和心头血损耗后,已所剩无几。
上是绝境,下,是未知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深渊巨眼和快速消失的易凡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而此刻,血池之下。
柳煦手中的那片残破衣角,在可怖的吸力和血水侵蚀中,终于彻底化为齑粉,从她指缝间流散。
下方,易凡果的身影,已被浓郁的、仿佛活物的黑暗吞没大半。
那两只冰冷的黑色巨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等待她的到来。
什么残缺?为什么我听不懂?
恐惧如冰水灌顶,瞬间淹没四肢百骸。我想后退,脚下却像生了根。那人每走近一步,威压便重一分,压得我几乎窒息。
就在此时——
身后空间骤然扭曲!
一道熟悉的气息破空而来,青衫掠过,稳稳落在我身前,将我护在身后。
是柳煦。
真正的柳煦。
她呼吸微乱,衣袍染血,显然经过一场恶战。可当她抬头看向对面那人时,眼神锐利如刀,毫不掩饰的厌恶几乎化为实质。
“你又想做什么?”柳煦声音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