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煦殿内,灵气氤氲,药香馥郁。
柳煦重伤未愈,又强行动了心神,面色比先前更苍白几分。可在听到“离皇陛下驾到”那声通传时,那双总是含笑的眼,已迅速恢复了惯有的沉静温和,只是那温和之下,隐隐压抑着尚未平息的波澜。
离皇只带两名贴身女官,缓步入内。
常服雍容,眉间却凝着一缕真切的审视。目光先落在柳煦后背——厚重灵药绷带上,暗色血迹已渗了出来。又移向她憔悴却依旧清隽的侧脸。
“爱卿伤势如何?”
离皇在锦凳上坐下,声音比朝会上温和,可帝王威仪仍如无形之网,罩住整座内殿。
柳煦微微欠身,伤口被牵动,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随即展开,笑意温润如春水:
“劳陛下挂心,已无大碍。仙医妙手,再调息几日便好。”
她笑得妥帖,将险些致命的伤说得如同拂尘轻扫。唯有眼底那丝未能尽掩的疲惫,泄露了真相。
离皇静看她片刻。
那双凤目似能洞穿一切伪装。她未点破,只端起灵茶,轻吹盏中涟漪:
“血川之事,来得蹊跷。爱卿为救下属奋不顾身,忠心可嘉。”盏沿与托碟轻碰,一声脆响,“只是——”
她放下茶盏,目光骤锐:
“爱卿身系皇城安危,日后行事,当更谨慎。有些险,不必亲自涉。有些人……”顿了顿,意有所指,“也不值得。”
最后一句,指的是谁,彼此心照不宣。
柳煦笑容未变,眼睫却微微一颤,随即温声道:
“陛下教诲,臣铭记。当时情急,守卫虽微,亦是皇城一员。臣在其位,护佑下属,责无旁贷。”
她略停,声音依旧温和,却透出岩层般的坚执:
“至于值不值——陛下,在臣看来,皇城内每一份忠诚,每一条性命,都当竭力保全。”
不驳离皇,却字字守住自己的道。
离皇深深看她一眼,未再纠缠,转而道:
“你此次血气侵体,非寻常药石可医,需至纯之地静养,方能拔毒固本。”
柳煦心头微动:“陛下意指何处?”
“瑶池。”
二字落下,殿内空气一凝。
那是仙域极北绝地,终年玄冰覆压,灵气纯净却极端酷寒。更关键的是——远离皇城权枢,近乎与世隔绝。
名为养伤,实为隔离。
柳煦瞬息明了离皇深意。垂眸掩去眼底波澜,再抬头时,笑意反而更诚几分:
“陛下隆恩,体恤至此。瑶池静心,正合臣意。待伤愈归来,定当竭诚以报天恩。”
她答得毫无滞涩,仿佛真心欣喜。
离皇眼中掠过一丝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