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棠嗅了嗅,不伸手拿碗,弯腰趴在地上,想直接伸嘴去舔。
杨肆眼圈一红,扣住了碗,摇了摇头。
长孙棠饿得头晕眼花,哭着抽噎:“吃……吃……”
杨肆硬着心肠说道:“不能那样吃。”
长孙棠喘着粗气,瞪着杨肆,喉间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杨肆刚进那柴房,便闻到了狗味,现在看长孙棠这幅形态,又想起那铁链,心中对她这些日子的遭遇又明了几分。
杨肆心中酸痛,哽咽道:“棠姐姐,你忘了我不要紧,可你不能忘了自己。”
长孙棠从来都是一身傲骨,刚气十足。
家族惨案不曾屈服,疯剑威胁不曾退缩,晓生金令不曾惧怕。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如今成了这般没有尊严的模样,若是长孙棠恢复了神志,不知会有多难过。
杨肆咬牙盯着她,伸出带着她牙印的手。
长孙棠刚想咬上去,不知怎的,又放开了。
她想吃饭,可是……吃饭的规矩变了。
杨肆扣着她的脸,逼着她看向自己,伸出五指,拿起胡饼,慢慢放到自己嘴里,
“这样,用手拿起来吃,明白吗?没关系,我来教你。”
长孙棠呜呜咽咽地哼唧。
杨肆吃完一个,又拿一个,不停地重复。吃了五张饼,长孙棠终于伸手去拿了。
只是她手拿起饼,却依旧匍匐身子,用嘴去够。
杨肆捂着她嘴,摁直身子,拉她手放在自己后颈,去感受直着的脊背:
“不能弯腰,人吃饭的时候,是用手去找嘴,不能用嘴找手,也不能用嘴去找饭!”
长孙棠手里捏着饼,头却被杨肆定在上面,她低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饼,大张着嘴,不知怎样才能吃到。
“呃……啊啊。”
杨肆摁着她,拿起一块饼,重复了一遍手臂扬起,放在嘴边的动作,又吃了三块。
长孙棠终于学会用手拿起饼吃了。
“对,对!就是这样。”
杨肆陪着她又吃了两块。
杨肆心中一松,以为长孙棠学会了,手渐渐放开,可她固态萌发,弯腰低头,手在两边,伸着脖子去咬饼。
杨肆立刻阻拦。
长孙棠吃饭被百般阻挠,气得哼哧哼哧地又要咬人,杨肆将左手伸出,她摸着牙印,偃旗息鼓。
杨肆固定住她的头,让她接着吃,长孙棠不动,杨肆抬手拿饼,她也抬手拿饼,跟着送入口中。
房中烛火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整整十八张饼,吃得杨肆想吐,但她教会了长孙棠挺直身子,用手吃饼。
饶是聪明如杨肆,她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个牙印对长孙棠如此有效。
在医馆里,稍有不顺,长孙棠就学着身旁的大黑咬人。
她咬了医馆里的每一个人,不同的牙印代表不同的反应,有人是打她,有人踢她,有人饿她。
她分不清人,可是能分清自己牙印。
只有杨肆这个最深的牙印,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打她,踢她,饿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