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曜眼睛弯了起来,对林逐一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疲惫的、近乎温柔的笑容:“既然到最后都听不到你的实话。”
“那就一起大结局吧。”
“GameOver,弟弟。”
跑车直直向前冲去。
林逐一瞪大眼,似乎无法相信,谢时曜竟然会选择同归于尽!
就在车即将冲下去的瞬间。
林逐一扑过去,手肘撞开谢时曜虚握的手,将方向盘扳向一侧!
吱嘎——
跑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尖叫,猛地向旁边一扭。
红色的跑车,便像醉了酒似的,颠簸着,嘶吼着,冲上了靠山的一侧,一路刮擦着,火星四溅,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最后才不情不愿地、颓然地停了下来。
沉默和后怕,在二人之间,沉甸甸地压下。
谢时曜恍然回神,一点点松开刚才下意识踩住的刹车。
他试图松开方向盘,却发现手指僵住了,像不是自己的。指尖不受控地发抖,眼睛更是开始充血。
迟来的后怕,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一股凉意,从尾椎骨沿着脊梁,悄没声地爬上来。他这才发觉手臂软得抬不起来,方才那不顾一切的冲动,此刻回想起来,实在是既模糊,又不真切。
胃里隐隐地翻搅起来,带着一种虚脱后的恶心。
四周,全是轮胎爆摩擦后的焦糊的气味。
他们在劫后余生间对视。
那无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林逐一,此刻头发乱了,嘴唇也失了血色,微微张着,喘着气。那双平日里刻着算计或委屈的眼睛,此刻却带着怒气。
在对视中,林逐一眼睛渐渐红了。
他看了谢时曜好一会儿,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用力按过谢时曜的脸颊。
谢时曜此刻苍白的脸上,立刻出现了属于林逐一的,鲜艳的血迹。
林逐一的手好凉,好抖。
下一秒,林逐一拽过谢时曜的手,抱紧了谢时曜。
谢时曜在迷惘中低头,他也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反应,不是推开林逐一,而是努力想看清林逐一的表情。
然后,他在车窗的反光中看到了。
林逐一正面无表情掉下眼泪。滚烫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肩头。
那眼泪不受管束般,从那空茫的眼里,径直往下掉。没有抽噎,没有颤动,一行又一行,就那样安静地淌着。
这样的神情,谢时曜之前见过一回,在和小乖开的曜世酒店房间里。
可这次的流泪,和那次的表演性哭泣,完全不同。
林逐一为了他哭了。头一回,不掺任何演技地哭了。
就像他对林逐一而言,真的很重要一样。
血迹蹭在西装上,林逐一的手越搂越用力:“你觉得一切都没意义,更没意思,对么?为什么现在才说?为什么?”
谢时曜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逐一声音也高了些:“哥。如果一切让你这么痛苦,让你这么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