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裙子甚至有些洗旧的痕跡,头髮柔顺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不施粉黛、却清新动人的脸。
她的眼神乾净,带著一丝初涉这种场合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真诚。
“各位晚上好,我叫欣欣。”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清脆,与现场虚与委蛇的氛围格格不入。
“很感谢永丰纺织的慷慨捐助。
我代表山区的孩子们谢谢你们。
这些钱,可以为他们修建新的校舍,购买更多的书本……”
她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平实地讲述著孩子们面临的困难,以及这笔捐款將带来的具体改变。
她的语言甚至有些笨拙,偶尔会卡顿,但那份发自內心的关切和热忱,却有一种奇特的感染力,让台下一些习惯了虚偽应酬的宾客也渐渐安静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关祖的目光也被吸引了。
不是因为她有多漂亮——比起身边艷光四射的安雅,欣欣甚至显得有些寡淡。
而是因为她太“不同”了。
像是一张白纸,突然被扔进了浓墨重彩的油画里,那种突兀的纯粹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適,又或者是好奇。
他习惯於周苏的沉稳干练,安雅的嫵媚心机,甚至记忆中阿芬的脆弱麻木。
但欣欣这种类型的女孩,完全在他的经验范畴之外。
她相信善良,相信努力会有回报,相信世界非黑即白!
这种近乎天真的信念,在他构建的灰色帝国里,显得既可笑又珍贵。
“……知识可以改变命运。谢谢大家。”
欣欣结束了简短的发言,脸颊微红,对著台下鞠了一躬。
掌声响起,比之前礼节性的鼓掌要真诚热烈不少。
老修女上前拥抱了她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欣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乾净剔透,不染尘埃。
关祖看著那个笑容,端起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杯壁。
“倒是挺会煽情。”
身边的安雅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似乎对这种“清纯”戏码很不以为然。
她更相信真金白银和身体交易。
关祖没有回应,目光依旧追隨著那个白色的身影走下台,消失在工作人员区域。
酒会继续。
关祖很快重新投入应酬。
但当永丰的经理低声询问他是否要亲自將捐赠支票样板交给基金会代表,用於媒体拍照时,他鬼使神差地点头同意了。
在临时设置的採访区,灯光打得雪亮。
关祖从经理手中接过放大的支票样板,对面站著老修女和重新被请出来的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