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蒙中闪过一段欢快的音乐。
有什么在推动她的手臂。
“起……啦。”
顾宁越的各种感官被逐渐唤醒,耳边的人声愈发清晰。
“阿越,醒醒,快点起来啦,班会马上就开始了,你不是要主持活动吗?”
手臂又被推了一下。
顾宁越感到一股久违的力量重回躯体,她睁开双眼,光线争先恐后地涌入视野,这一刻,她仿佛溺水者冲破水面,周遭的一切都从模糊变得真切。
头顶灯光明亮,昏黄的夕阳斜照黑板,多媒体幕布亮着经典的win7草原壁纸,教室外的走廊再次传来欢快的铃声。
顾宁越下意识看向玻璃窗中的自己,双眼皮大眼睛,嘴唇红润,长发茂密,非常健康的年少模样。
顾宁越立即明白了现状——她重生了。
“你快上去吧,不然等会学生会检查班会的来了,看到没人组织,要扣我们班的分。”身边的同学催促。
顾宁越看向同桌,少女的五官精致,一双灵动的小鹿眼配上卧蚕尤为伶俐,校规禁止学生化妆打扮,但她做了低调的编发,还会用素颜霜和裸色唇膏,每天起早床把刘海和碎发吹出时下最流行的空气感,天生靓丽又时尚潮流,家世学习都不错,让她成为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女生之一。
顾宁越的心脏剧烈跳动,她呼吸加速,死死地瞪住女孩,手背上蹦起青筋,猛地揪住同桌的校服衣领。
“崔屿茉!”
三个字从顾宁越紧咬的牙槽里挤出,她的嗓音低沉喑哑,像是地底里翻滚的岩浆,随时都可能喷涌爆发。
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这个瞬间,顾宁越狰狞的面孔仿佛地府里索命的阎王。
没错,顾宁越就是想索了崔屿茉的命。
她和崔屿茉两家交好,青梅青梅,从小到大顾宁越什么都捧着她,为了博得崔屿茉的欢心,顾宁越上辈子像条狗一样围着她团团转。顾宁越为爱情放弃自己的梦想,为实现崔屿茉的明星梦不断砸钱,最后把整个顾氏的老本都赔光了,四处借贷,好不容易得到一个竞标机会,没想到中标的是顾氏的劲敌,用的还是顾宁越呕心沥血做的方案。
顾宁越永远都忘不了竞标失败的那一天。
她背着剽窃商业机密的骂名回到家里,迎接她的不是爱人的怀抱,而是一片狼藉,崔屿茉不但卷走了公司仅剩的周转资金,连家里的首饰都不放过,和泄露的竞标方案书一样,全部成了崔屿茉嫁入豪门的嫁妆。
十多年的情谊难道如此不堪一击?
顾宁越找崔屿茉想要一个解释,可她得到的回答没有一丝羞愧,只有厌弃,崔屿茉鄙夷地质问她:顾宁越,你那点钱打发叫花子呢?要不是你这么没用,在影视圈里一点资源都没有,我至于到了三十岁还演不了一次正剧主角吗!
十多年的情谊还真就如此不堪一击。
无微不至的深情换来背叛。
倾尽所有的支持换来负债。
然而压死顾宁越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背叛和负债,而是她病重被送进医院时,崔屿茉跟新欢打的电话:放心亲爱的,顾宁越这个病情很快就能死掉,保险受益人是我。
上辈子躺在病床上的最后时光里,顾宁越没有一天不想找这个恶毒的女人报仇。
没想到重生后,顾宁越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前世最想报复的崔屿茉。
十七岁的崔屿茉从没见过顾宁越这样可怕的表情,她所熟知的顾宁越从来都是温声细语的,每天给她带热腾腾的早饭,温柔地问她冷不冷给她贴暖宝宝,还会冒着被门卫捉住的风险为她到校门口买奶茶。
崔屿茉害怕地看着顾宁越,表情委屈:“你干嘛啊顾宁越,上课铃都响了,我又不是故意吵醒你的,你说你专门跟老郑申请了今天主持班会,还说要给我惊喜的。”
说着说着,崔屿茉的眼圈都红了。
周围的同学都看过来,不解地问:“顾,你咋了啊?拽茉茉的衣领干啥?”
前后桌都和崔屿茉的关系很好,自然偏向这个好朋友:“顾宁越,你没事儿吧?敢对茉茉发起床气,小心到时候茉茉不理你,你哭都来不及。”
这群十来岁孩子的声音拉回了顾宁越的理智。
她重生了,现在她和崔屿茉都只是高中生。
这个时候她上辈子经历的所有痛苦还没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