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磐石巨猿?我记得这只群居在万兽母林中。”
“天啊!他不会是从万兽母林杀出来的吧?”
“什么怪物?能从那里面杀出来?莫不是假的。”
“怎可能是假的,你我皆见着了,体大如山,肤覆岩甲,性狭易怒,怒时熔岩流身,敌不死不消,和书上记载得一模一样。”
“不过考个妖神学宫,犯得着拼命?”
“我等生来大妖,自是不用拼命,我瞧他骨龄不小了,身上血脉气息也不够纯,不会是故意跑到万兽母林的吧?”
“即便这样,学宫也不见得会收他。”
……
裴息尘显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打量防备间,处理着稀少的信息,原来,他与玉扶起初所落之地,是个唤作万兽母林的地方,因凶险,才同外林的试炼之地有了区分,也因这种区分和防止万兽母林中的妖兽跑出,才有种种禁制,令他无法施展空间之术。
而这些嫌他年岁大的年轻妖修,是将他也误当做了考什么学宫的一员。
莫明的境地,奇怪的年轻妖修们,他们年轻,最年长,也不过百余岁,但个个身着不凡,修为也皆在化神往上。
这样的年龄达到此等修为境界,无论是在妖界还是人界,皆是极其少数的,裴息尘昔日已经算得上是异类,可与这些年轻妖修相比,就如他们口中所议那般,平庸的很。
他久久没有说话,按着怀中的玉扶,姿态瞧着松散,可衣料下的每一块肌肉,都绷出了可再一战的弧度。
玉扶感受得到息尘的警惕,她也暗自焦急,没有比她还知晓阿裴现下真实状态的了,密林中的妖兽都是变态,强得过分,阿裴根本再经不起同一群大妖们争斗。
听着靠近的妖修动静,玉扶的心跳极快,耳朵时时刻刻防备着一毫的动静,阿裴若实在撑不住的话,她也不是没有良心的兔子,她会努力带他跑的。
不过,很快,玉扶察觉到靠近的妖修没有找他们的麻烦,而是去查看死去的猿兽,而后,给了裴息尘一块玉牌。
温润的嗓音响起:“冒进不可取,下不为例。”
继而高声,似在同所有妖修在说话:“此关试炼就此了,入选者,同我入学宫待叩宫考核。”
声声应“是”中,各年轻妖修纷纷上了各自车驾坐骑。
裴息尘盯向走远的文雅妖修身影,摩挲手中玉牌,玉牌正反皆有字,古朴厚重,还莫名有些亲切。
他肯定,无论是息尘还是他,都不曾学过此等文字,可不知为何,他能认得,就如骨血传承般自然轻易地认出,玉牌正面“学宫”二字,背面单字一个“过”。
应是通过之意。
此处古怪可真不是一处两处,裴息尘略略抹去脸上的血迹,收起玉牌,抬眼看向从眼前行过的车队。
这些车驾拉车的妖兽,比之三大妖族都要豪横,车驾更是各有特色,但无一例外,都彰显着他们的强大与出身。
而在车驾往后,零星跟着些或负伤,或寒酸的妖修。
甫一对上眼,对方眼里如同见着同类一般热情,邀请:“可要一起?”
裴息尘没有拒绝,上了一辆独角犀牛拉的木板车,车上挤挤挨挨着不少妖修。
不一会,各妖修聊开了,有对裴息尘感到好奇的,也有大方分享自己伤药的……
裴息尘从他们身上感受不到恶意,秉着多说多错,极少开口,但也渐从他们口中得知,所有行队中的妖修皆是为选入妖神学宫而来。
就在不久前,他们通过了第一关,而他是最后一个通关者。
此关,考察基本实力,可单独猎杀一化神妖兽即算过关。
尤其是前头那些年轻极了的妖修,都是各妖族推荐而来的,不但血脉上佳,潜力也无限,代步的车驾都令人生出无限渴望。
至于他们这些挤在一块的,是凭缘分收到“妖神帖”特来参加考核的。
所谓“妖神贴”,可能是一片鳞甲,也可能是一片羽毛,还或者是一块兽皮……总之皆是学宫特意散出,寻找的有缘者。
裴息尘恰是被当成了此类。
有妖修惊叹:“妖兄,你但凡再晚一点出来,可就错过了入选。”
“不过,你当真是闯入了万兽母林?”
“你有此等本事,不愁入不了学宫。”
“我观你身负腾蛇血脉,怎没有举荐?”
对此,裴息尘用他那张迷惑人的脸全然接受了他们对他猜测——血脉不纯孤注一掷的大龄妖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