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慢慢等待下来,他发现,长进了的兔子,在躲藏与逃跑上,完全不用人操心,不由莞尔。
而终于一通忙活完的玉扶,抹了抹汗,才一屁股坐到裴息尘身边,她贴脸凑近地观察:“还是一点都看不见吗?”
“怎么就突然又要蜕皮了呢?”几乎可想,阿裴的上一次蜕皮一定是失败了,但是,毕竟眼见过他蜕皮的阵仗,玉扶不由后知后觉地想到,阿裴一蜕皮,要是又进入六亲不认的狂暴状态的话,那她不就第一个遭殃了?
她心里简直悔啊,拉着裴息尘愁道:“我们才躲好,你千万忍住啊,你一蜕皮,我们就都暴露了。”
即便看不见,裴息尘也知道玉扶在担心什么,没良心的兔子,只会气他!
他喉间发出气狠了的呵呵声道:“忍不了。”
“你忘了我们修炼多久了?”
玉扶脸颊发烫,一下想起圣山山腹中,她与阿裴,神魂各种形态翻来覆去地交融,身贴着身不知疲惫地消耗,没日没夜的双修,受益的自然不会只是她,而且,她都还有一部分没炼化的力量,还寄存在阿裴神魂中。
想通关键,玉扶无话可说,怨念的视线仗着阿裴瞧不见,扫一眼又扫一眼——
他们一个瞎,一个怂,哪打得出去?
可躲的话,先不说能不能一直躲下去,一旦息尘蜕皮,动静一定是会有的,就算她愿意给他护法,她能护得住?
自己跑吧。
想法一出,玉扶自己先心虚了,做兔子怎么可以这样没良心!才睡过呢!
那怎么办才好嘛?
玉扶托着脸叹气,只见,下一刻,阿裴起身,在向外走。
她惊得追上前拉住他:“你去哪?”
裴息尘:“你不是担心吗?我去杀了他们!”
啊?
玉扶唇瓣都张圆了,翕动几下才寻回声:“你不是看不见吗?”
“多危险啊。”
即便有修为者都能通过神识感应周遭,可双眼从来都不是没用的,大妖之间的争斗,更是每一分心神都不能浪费,等神识辨得出敌方的攻势,应对就已然慢了。
不是他看不起阿裴,而是其他妖族实在势众,而且他的状态还很不稳定。
想来想去,玉扶不得不承认,她就是在担心坏蛋,揪住他衣料的手一直不曾松开。
裴息尘垂眼“看”来,倏地笑了。
失去焦点的眸子并没有让他的面容失色,反而柔和了那份迫人的野性,漾出了不一样的诱人。
多一分过狂,少一分又过淡,简直像是出现第三人格一样,让玉扶心跳砰砰得如坐针毡,她松开了手,气弱道:“好吧,你想蜕皮就蜕皮吧。”
“阿扶,你喜爱我。”裴息尘语出惊人,他自然记得上一次失败的蜕皮,失智的状态,还有逃走的玉扶。
胆小的兔子,会有阴影也并不奇怪,但她现在的反应,怎么就不是对他迷恋得不行了?
笑意一时越发盛。
玉扶被他笑得又惊又羞恼,他们是在讨论这个吗?
阿裴,是不是蜕皮得脑子不太好了?
但好在,他没有再说什么出去杀杀杀了,而是如同做出什么退让一般,恶狠狠地抱住玉扶道:“阿扶,我只让这一次。”
玉扶还不曾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只觉肩膀一沉,继而另一道意识苏醒。
“他”缓缓从玉扶肩头抬起眼,亲密的拥抱,少女的馨香无孔不入,但什么都瞧不见的状态,让他下意识确认:“阿扶?”
清而淡的声线,是息尘。
玉扶默了默,犹豫着,缓缓地退出了拥抱,她微垂着头,像个又做错事等待教训的孩童,足够乖巧却小心翼翼。
空落的怀抱,息尘心扉酸涩怅然,他无奈“看”了玉扶一眼,淡然又包容。
没有指责,也没有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待。
他总有种说不明的期待,着了魔一般渴望着玉扶不要就此将他与阿裴区别开来,他的感情一如他修了二百年的禅,又清又寡,所有波动的情潮起伏,一次又一次地被他曲解按下,也一次一次地与玉扶保持着微妙距离,直到最后,被阿裴毁掉了最后的一道防线,他才微讶地发现,他其实一点也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