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赵祁渊是真心想帮她,可她也知道,那种帮助是有代价的,她必须依附于他,必须放弃一部分自我。
赵老爷和大夫人也不想看到她在赵祁渊周围晃来晃去。
那不是她想要的。
她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继续写下去。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
赵府上下张灯结彩,准备过年。
傅明月却依旧泡在书房里,她的文章已经接近尾声,只差最后一段总结。
这日午后,赵绩亭来了。
他从府学回来过年,出了薛姨娘院子就听说傅明月整日待在书房写文章,连饭都顾不上吃。
他让厨房炖了盅鸡汤,亲自送来。
推开书房门时,他看见傅明月趴在案上睡着了。
案头的书稿堆得老高,她手里还握着笔,脸上沾了一点墨渍,眼下是深深的青黑。
赵绩亭放轻脚步走过去,将鸡汤放在一旁,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盖在她身上。
他的动作很轻,可傅明月还是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愣了愣:“大公子,你怎么回来了。”
几个月没见到他,傅明月对他还有些拘谨。
“回来过年,”赵绩亭在她对面坐下,将鸡汤推过去,“先把汤喝了。”
傅明月喝了汤,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暖了起来,最近写文章废寝忘食,睡也睡得不好。
她看着赵绩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大公子,奴婢的文章快写完了,您能帮奴婢看看吗?”
“不要称呼自己为奴婢了,用我就可以了,我们是平等的。”
“我忘记了。”
赵绩亭接过她递来的厚厚一沓稿纸,一页页翻看起来。
越看,他越是心惊,他读书多年,却无法写出这样的文章。
文章从本朝科举制度的沿革说起,分析了当前取士之制的利弊,重点论述了寒门学子,尤其是女子,在科考中面临的困境。论点鲜明,论据详实,更难能可贵的是,文中提出了几条切实可行的改革建议,比如在地方设立官学,为寒门学子提供免费教育;在科考中增加实务策论,减少死记硬背的内容;对女子科考给予更多政策倾斜等等。
这些建议,有些连他都未曾想过。
“写得很好,”他放下稿纸,看向傅明月,眼中满是赞赏,“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这样的文章递上去,国子监那边定会重视。”
傅明月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赵绩亭点头,随即又皱眉,“只是你太累了,这些日子,是不是都没好好休息?”
傅明月低下头:“我不累。”
“撒谎,”赵绩亭语气难得严厉,“你看看你的眼睛,都红成什么样了,文章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
傅明月心头一暖,小声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