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晌午,宅邸突然来了个熟人——穆嫂子。
在周管家将穆嫂子领到她屋前时,姜宁穗还尚有些意外。
两人足有小两月未见,自有说不完的话。
姜宁穗从穆花口中得知,她此次来隆昌县是与她男人一道来的,既来了隆昌县,正好到她这来一趟,与她叙叙旧。姜宁穗自来了隆昌县,鲜少出门,一来她一人不喜上街,二来,身边也没个作伴的好友。
现下穆嫂子正好来了,姜宁穗便提出与穆嫂子在这隆昌县转一转。
穆花笑道:“也好,我此次来专门带了一百文钱,正想着买些清平镇没有的稀罕物。姜娘子,走罢。”
姜宁穗与周管家说了声,便与穆嫂子出了宅邸。
二人对隆昌县都不熟,便没有去太偏僻的地方,转了一条街后,穆花去了一家布料店,想扯点布料给她男人做身新衣裳,姜宁穗瞧见了石榴色布料,倏地忆起裴铎送她的小衣便是石榴色,她慌忙移开眼,便听穆嫂子言:“哎哟,下雪了,今年下的早呀。”
“娘,我想吃糖葫芦。”
穆花家的孩子指了下外面经过的老者,老者怀里举着草靶子,上面扎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
姜宁穗:“婶子给你买。”
穆花哪能让她买,姜宁穗笑道:“穆嫂子带孩子难得来看我一次,即便是尽地主之谊,我也该请你吃一顿饭,一根糖葫芦算得什么。”
若是以往,姜宁穗没骨气说出这番话来。
可今时不同,她有体己钱了。
姜宁穗走出成衣铺子,迎着鹅毛大雪小跑到老者面前,要了七根糖葫芦。
她与穆嫂子和孩子,还有裴铎与宅子里周管家和仆妇二人皆有。
七根糖葫芦七文钱,姜宁穗数好钱递给老者,接过糖葫芦转身刚走了几步,一块潮湿的巾帕倏地捂住她口鼻,不待姜宁穗呼救便没了意识。
雪簌簌而落,街上人来人往。
成衣铺子里,穆花左等右等不见姜宁穗回来。
待布料裁剪好后,她给了文钱,牵着孩子出门看了看,街上人头攒动,举着草靶子买糖葫芦的老者早已没了影子,也没有姜宁穗的影子。
穆花带着孩子沿着街道找,可找了两条街都不见姜宁穗身影。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她知晓姜娘子并非食言之人,她突然不见了踪影,怕不是出什么事了罢?
穆嫂子眼皮猛地一跳,忙带着孩子急急忙忙去了裴铎宅邸……
一间逼仄的小屋里,屋中放着炭盆,盆里却堆了许多干柴,金红的火焰吞噬干柴,偶尔发出噼啪响声,屋中干净整洁,摆设却极其简单,只一张床榻,一张梳妆镜台,铜镜前坐着一个女子,在她身侧立了三个衣着一样的女子。
坐着的女子便是姜宁穗。
身后女子双手扶住姜宁穗肩膀,稳住她身子,好让她端正的坐在椅上,不至于滑落在地。
左后侧女子扶住姜宁穗脑袋,任由另一个女子在她脸上涂抹胭脂,梳发髻。桌上摆了一个妆奁,妆奁上放着两支镀金嵌珠石的双喜纹簪。
那名女子为姜宁穗梳妆打扮完,便将那两枚簪子镶入发髻中。
“夫人,奴为她打扮好了。”
坐于房里的另一个女人闻言,起身走到姜宁穗身后,瞧着铜镜里那张沉睡的容颜。来之前,她未施粉黛,一身粗布棉衣,瞧着确有几分姿色,可比起她在京都见到的那些高门贵女,不过一般,现下盛装打扮一番,倒颇有姿色。
可即便再有姿色,也是个乡野村妇,亦是个不知廉耻的贱人荡|妇!
分明已为人妻,却还不要脸的勾搭外男。
不过几分姿色罢了,竟将那裴铎勾的失了魂,心思全都落在她身上,为了她,将她周家唯一的血脉残忍伤害,害
他日日哀嚎痛苦,无论请多少大夫,用多珍贵药材,终是没保住他的命。
她看着家弟怨恨的闭上眼。
临死前,他说他不甘心。
他明明还未碰她,只因吓到了她,便被裴铎如此对待。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