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秋弯着眼睛:“今日恰巧路过太极殿,听闻太子仪仗归京也想来凑个热闹。”
常年待在宫里,身边又没个同龄女子相伴,商秋成日里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御花园。其余时候便独自一人端坐在宫里,偶尔看点符近月在宫外给她捎来的话本子。
“应该早些来,太子进宫面圣过后已在行宫下榻。”她舔了舔干涩的下唇,做出承诺,“改天得空带你去,太子很好相处。”
商秋笑开,清脆的嗓音仿佛能洗涤灵魂,“我一个人可不敢去。”
符近月不解:“为何?”
商秋肩膀缩了缩,心有余悸:“行宫除了大梁太子也有其他使臣,大人是没见过那些外族人,个个长得凶神恶煞,看一眼要做好几日噩梦。说话粗鲁,嗓门还大。”摸了摸额角,商秋有些烦躁。
前几日在御花园碰上那匈奴王子,那人竟当众出言调戏于她。
幸得孟家公子出手相救,才不至于让那野蛮人占了便宜。
“有人欺负你?”符近月声音阴了几分。
商秋笑容微敛,摆头,发间珠翠小弧度晃动。
“我是大靖公主,谁敢欺负我,便夷他三族。”气势稍显不足。
符近月补充:“九族。”
商秋抿唇,煞有介事:“这样会不会太恶毒?当公主的按理说要宅心仁厚,以天下民生为己任,忧民之忧,忧君之忧。”
“好日子才过了几天就开始忧民忧君,前朝养了一大帮子人,还轮不着你掉头发,若真有什么事,你首先要做的是快马加鞭到东厂来。”
商秋生母是宫女出生,生下她便撒手人寰。没有强大的母族照拂,宫里又是个拜高踩低的地方,这十来年吃了不少苦头。
十二岁那年冬天原主跟随魏喜进宫,被人暗害掉进了池塘,若非得商秋相救,只怕早已尸沉塘底。
那时的商秋是冷宫最不受待见的人,不管是嬷嬷还是宫女都可以肆意打压她。
没了生母在身边,皇帝又想不起她这个公主,商秋的童年笼罩在阴云里,看不见一丝光明。
那次她原是想寻死的。
“我是公主,公主自然是要站在臣子面前。”她飞快看了符近月一眼,继续补充:“站在百姓面前。”
符近月:“公主前面还有皇上,天塌下来有皇上顶着。”
商秋低下头,有些闷闷不乐,情绪低迷:“我这个公主是不是好没用,什么也做不了。”
符近月拧眉不赞同她的话:“你是公主,但首先是商秋,你只能为自己而活,不能因别人而死。他人的命运与你何干?”
往前数三年,她还在冷宫啃硬馒头,穿最破的衣服,做着最累的活。
好日子没过多久,就有这种为人牺牲的思想,半点不像帝王家的人。
“为自己而活。”商秋咀嚼着符近月的话,久久不能言语,可是教习嬷嬷不是这样说的。
一路走到宫门口,符近月想起来一件事,从怀里摸出当日商秋给她的平安符。
商秋眼里划过一丝受伤的细线,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住,闷闷的。
“大人可是嫌弃?”
符近月:“此番南下,多亏公主所赠平安符,才多次化险为夷,感念不及谈何嫌弃。”
“既是赠又何来还一说?”
“皇宫诡谲难测,臣不能时时在公主身边,只盼这个平安符能像护佑臣一般护佑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