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景眠在书桌前不知坐了多久,累得腰都酸了。
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落在墙上,困意一阵阵涌上来,他抬手揉一揉酸涩的眼,看一眼时间,竟然已经凌晨三点。
还好,没熬到天亮。
笔记已经梳理得整整齐齐,红色标注的重点清晰明了,明天应该能完美交差了。
景眠打个哈欠,准备洗个漱睡觉,没想到Q先生竟然还没睡,问他有没有完成。
心底涌上感动,景眠不由得想,他熬到这么晚,该不会是为了陪他吧?
可这甜丝丝的念头刚冒出来一秒,就被自己一盆冷水浇灭了。
他对着屏幕撇了撇嘴,默默腹诽:想什么呢景眠,人家是不用打卡上班的大佬,熬夜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以前不也总深更半夜给你回消息?哪是为了陪你,纯属是你想太多,自作多情!
景眠指尖飞快敲字,把方才那点转瞬即逝的矫情掐灭得干干净净,切换回软萌声线发了条语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还裹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快:“哥哥我搞定啦!笔记整理得明明白白,明天肯定能顺利交差,终于可以去睡觉咯~”
末了配了个拍胸脯的小猫表情包,又补了行文字:【现在腰酸背痛眼睛花,感觉身体被掏空,我先冲去洗漱躺平,哥哥也早点休息呀!】
发完,景眠火速冲进洗漱间,冷水扑到脸上时才算彻底清醒几分,对着镜子瞧了瞧,眼下青黑一片,连带着眼底的红血丝都清晰可见,活脱脱一副被压榨惨了的打工人模样。
他对着镜子哼了声,在心里又吐槽了秦总两句,才慢吞吞地挪去卧室。
这边刚躺进被窝,手机就震了震:【早点睡,明天见。】
景眠实在太困,看到后面那三个字,也没想那么多,下意识以为是明天再聊的意思。
【哥哥晚安咯~】
发完这条消息,他直接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进入了梦乡。
而枕头下面的手机屏幕随即亮了一下,“晚安”二字跳出来,简单得没有任何修饰。
-
翌日。
景眠起晚了,醒来时已经八点十分,他匆忙地按下响了不知第几遍的闹钟,起床进了洗手间。
打工人的日常就是准时准点地打卡,只要这项任务完成,紧绷的神经便可以松懈下来。
景眠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公司后,只喝了一口水就去打印他昨晚整理的笔记了。
秦总这时候应该还没到公司,他要赶在他来之前交上去,这样就能避免掉和他面对面交流。
景眠的小算盘打得很响,可没想到他来到总经办那一层,却正好撞上秦总从电梯里出来。
人家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发丝梳得整齐服帖,连半点熬夜的倦意都没有,精神奕奕的模样,衬得一路狂奔、额角还挂着薄汗的景眠越发狼狈。
我勒个日理万机的大总裁,您都不熬夜的吗?起这么早是赶着来公司卷死我们这些打工人吗?!
心下吐槽着,景眠壮着胆子走过去,战战兢兢叫了一声“秦总”,而后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这是……这是您昨天交代我整理的。”
秦洛白脚步一顿,深邃的目光先扫过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再落到他攥得有些发皱的文件封面上,最后定格在他那双因为紧张、镜片后微微睁大的眼睛上。
“不错,很守时。”秦洛白夸奖一句,抬手接过文件。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景眠的手指,和他微凉的指尖一碰,景眠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了手。
秦洛白状似无意地收回手,指尖摩挲着厚实的文件,淡淡开口,声音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寒意,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熬到几点?”
“熬到凌晨三点,都核对过了,重点都标清楚了。”景眠的语气里没有邀功,只藏着几分怕被挑错的忐忑。
看他一副生怕挨训的模样,秦洛白眼底的玩味更浓,嘴上故意挑刺,“这点东西,用得着熬到三点?”
景眠心里委屈得直冒泡,大总裁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三个小时的谈判内容,密密麻麻一堆要点,还要分类整理精准标注,换谁不得熬大半夜?
可他的嘴上半句不敢反驳,只能唯唯诺诺地应声:“是,我下次一定提高效率。”
秦洛白随意翻了两页,工整的字迹、清晰的分类,红色标注的重点精准戳中要害,连深海方隐晦提及的潜在需求都备注得明明白白,比他预想中还要细致周全。
景眠的能力,远超乎他的想象。
秦洛白没再说什么,拿着文件径自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