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臂左右撑了撑柳枝,企图脱困,被宁惑紧扣的那只手虽无法动弹,另一只手却没费多少力气就抽了出来。
其实有句话她不知当讲不当讲……宁少主也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大得惊人,即便是晕厥的情况下,那紧扣她手指的手依旧如铁钳一般,力道半分未减。
腾出的那只手拍在宁惑面颊上,贺召雯摇着人:“醒醒……”
“宁惑!”
晕过去的人,无意识地偏过头,秀眉愈蹙愈紧,额间沁出的冷汗顺着下颚往下滴。
不用切身感受,也能察觉出,这人是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贺召雯心下难言,看了两眼,又默不作声的去解决缠绕两人的槐柳枝。
此树乃神界之物,刀剑难伤,水火不侵。
她们时间有限,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此地!即使不离开,也要……
世间之法众多,若论速度之快的……
贺召雯左思右想,忽然心念一动,薄唇微抿神色骤然变得郑重。
只见她单手掐诀,迅疾地朝地面一拍。
霎时间,灵光自掌心下迸发,道道繁复玄奥的阵法符文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呈八卦之形,布散于地,清冷的朔月白光自阵中升腾而起——
正是神墟隐的传送阵法!
不过此阵仅能传送启动者本人,这意味着,若阵法成功,宁惑将无法离开此地。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就在阵法即将成型的一刹那,厢房内一道沛然神力如惊涛骇浪般横扫而至,瞬间便将那已成雏形的传送阵击得粉碎!
万点莹白碎光迸溅,一场绚烂而短暂的灵光雨,纷纷扬扬地洒落,消失不见。
绡绫之下的眸中闪过一丝错愕,旋即迅速敛去,贺召雯又恢复了镇定。
不远处房门洞开,莹飞负手而立,身形如鬼魅般移形换影,转瞬便立于槐柳树下。
下颚传来一阵剧痛,贺召雯被迫低下头,直直对上莹飞的视线。
千年前的清宵上神,眸中曾是灵动鲜活的光彩,此刻却沉寂如万古寒潭,冷冽更嚣张。
莹飞指节泛白,语气危险莫测:“出尔反尔,阳奉阴违,这便是神墟隐如今教给你的规矩?”
木敕山的神墟隐乃她一手创建,岁月流转,不知过去了多少春秋,可她仍是这门派毋庸置疑的创派祖师。徒子徒孙行事不端,丢的是她的脸面,而清宵上神,何曾有过如此丢脸的时刻。
这只手力道之大,欲将下颌骨捏碎。贺召雯轻“嘶”一声:“上……上神……”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贺召雯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徒劳地去掰对方的手指:“上神息怒。”
“息怒?”莹飞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冷笑出声,“本神一直觉得你胆识过人,如今看来,是太不识抬举。”
“我……我此举是为了,吸引上神的注意!”贺召雯强忍着痛楚,急声解释,“宁、宁惑她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