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昔梦喝了口饮料,还是忍不住顺着问她:“栀,几天又过去了,时间不等人,你有什么新想法了吗?”
涂栀芝顿了顿,留学,考研,甚至延毕保研,都不对。现实终究会打败夙愿。
“已经想的差不多了。工作吧,挣钱。”
陈昔梦端着饮料杯的手顿住了,眼神暗了暗,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惋惜。
-
涂栀芝这近四年来在学业上的努力,陈昔梦见证了全程。
刚入学起,她就通过小道消息知道涂栀芝在宁苏一中就是出了名的学霸,稳稳的清北苗子。高考却突然失常,最后才选择的本地宁大。
但涂栀芝没有为当时的失利纠结,更没有主动提及过往事,而是稳扎稳打,将目标瞄准了保研。
为了保研清北,她每一门考试都全力以赴拿高绩点,筛选各类竞赛活动,不论难易都一往无前。
宁大,软工系,绩点和综测双年级第一,顺利进入清北保研夏令营。
这都是涂栀芝应得的。
可是,关键时刻,涂父的医药公司却出现了严重的产品质量问题,害了不少人,涂父锒铛入狱。
而涂栀芝作为涂定参明面上唯一的婚生子被连坐,受害者家属频繁骚扰恐吓,她每晚煎熬得睡不着觉,甚至有人追到了清北辱骂她。
她最终顶不住压力,不得不提交退营申请。
更可笑的是,涂定参的两个私生子却没受任何牵连,每天照样逍遥自在。
她从没感受到过父爱,却要为他赎罪。
若只是去不了清北,能留在本校继续深造也是好的。但长期的精神压力下,涂栀芝重度抑郁症复发了。最严重的时候,她每天醒来后都要思考很久,如果她的每一次努力都注定只是徒劳,她局限在困境中好像永远都找不到出路,那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可即便如此,她对这个世界依然保持着那样纯粹的善意,所以她趁着清醒的时候,还是提前向导员打了申请,主动放弃保研,把名额留给了其他同学。
陈昔梦永远记得上学期刚开学的那天,她和涂栀芝一起逛商场的时候。上一秒涂栀芝还在笑着跟她说,以后等她发达了,一定送她一个cartier,她刚想回她,却发现涂栀芝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开始前后晃动。涂栀芝似乎是预料到了什么,神情变得惊恐,再开口时声音带了哭腔,梦梦,我好像又生病了,我现在有些看不清你的脸,还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一切发生得似乎毫无预料,但或许又是有征兆的,因为涂栀芝前一天见了涂定参和她那两个所谓的姐姐弟弟一面。
陈昔梦叫救护车把她送到医院检查,指征之超标,让当时的主治医师都感到心惊胆战。她陪在她的病床边,看着她苍白的唇,难以想象。这样乐观开朗的栀芝,竟然高中就有过相当严重的抑郁症和焦虑症史,她似乎明白了她当年高考失利的原因。
陈昔梦有些憎恨涂家父母,即便他们从未谋面。可她却想不通,她的父母怎么能这么残忍得让她一个人孤独辛苦地走了这么久。
陈昔梦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块。那时后她就发誓,以后要对栀芝更好一点,再好一点。
-
良久,陈昔梦重新端起了饮料,和涂栀芝碰了一下。她的眼底潮湿,却永远对她展现着最明媚的笑容。
“都行!以咱这实力,找个小公司上个轻松点的班,先休息一年,慢慢把自己养好了,反正年轻,以后干什么都来得及。无论你以后在哪,干什么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嗯!”涂栀芝也笑着用力点了点头,和她再次干杯,红了眼眶,“搞得这么煽情干什么,未来路还长着呢。”
“对,未来路还长,我,陈昔梦,永远是涂栀芝的小宝贝。”
“那就这么说定了。”
“永远。”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