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确实是他说的。
他对此事还未全然习惯,竟下意识的差点又给忘记了。
于是,谢祁转身去找了李管家。
原本他是想回院子里一趟,亲自同傅语棠说一声,再离去。但是想到她才受惊,又有伤在身,说不准已经是休息了,他这个时候返回去,反而会打扰到她。
所以谢祁便简单的同李管家交代了一声,待晚些时候,再由李管家这边代为转达,这样,傅语棠也不至于对他的行踪一无所知。
“如今出了些变数,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回府,今晚我若不回来用膳,会让路三传信的。”
而不在场的路三,手中的事情还未做完,便已经是被谢祁安排得明明白白。没办法,谁让谢祁身边能够随叫随到的使唤着的,也仅路三一个。
只能说,能者多劳,只能是他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
傅语棠原本是没什么困意的,但府医开的药许是有安神的作用在里面,因而在用过药后,她就开始有了倦意。
更何况这一天下来,她又是骑马,又是和孟氏一路狂奔,这体力完全是吃不消的,几乎透支,现在整个人放松下来,这些不适感也都出来了。
平日里她做的最耗费体力的也就逛逛街,逛逛院子,何曾有过如此惊险刺激的经历,如今只觉得浑身酸痛,不仅仅只是受伤的地方在难受,加上精神上的疲惫感一并袭来,不多时,便已沉沉睡去。
梅香心疼自家小姐的遭遇,见她就这样睡过去了,也放轻自己的声音和动作,小心翼翼的给傅语棠做了简单的擦拭之后,还做了按揉,最后才将锦被给自家小姐盖好,从房间中退了出去。
离开房中之后的梅香也并没有闲下来,开始厨房为小姐准备一些滋补的吃食,然后亲自盯着药壶,熬煮着小姐醒来之后需要再次服用的汤药。
傅语棠这一睡,就睡到了夜半子时才醒。
房中并没有掌灯,即使有月光从镂空的窗棂洒落进来,仍是乌黑一片,傅语棠只能凭着感觉起身,慢慢摸索着下了床,想要到桌边倒杯水喝。
这个时辰,她并没有要唤人进来的打算,自食其力即可。
可这屋中的光线实在太暗了,傅语棠一个不慎就将茶杯碰到地上,瓷块碎裂的动静,不仅吓到了她,也惊醒了门外的下人。
梅香更是焦急的冲进了屋内,“姑娘,怎么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掌灯,整个房间很快便亮堂起来,灯火通明。
“无事,就是有些渴了,想喝点水。”傅语棠扶着桌沿,顺着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梅香一边揉着眼睛强忍着困意,一边蹲下身子收拾着破损的杯子残骸。“姑娘您醒了唤奴婢一身就是,何必起身?”
“您睡这么长的时间应当也饿了,我去厨房给您端一碗牛骨汤来。”梅香絮絮叨叨的念着。
不提倒也没什么,但梅香开口说了之后,傅语棠马上就感受到腹中的饥饿感,只是,这……她不曾记得府上什么时候有采买过牛骨。
“牛骨汤?”
梅香收拾好碎片后直起身子,冲着傅语棠点点头,“林夫人酉时差人送过来的,说是给您补补。”
“您还未用膳,想必醒来肯定是要有些吃食的,奴婢也不清楚您何时会醒,便让厨房将这汤一直给温着的。”
“现在倒是正好能吃上。”
这些话,原本就是梅香此前做好的准备,说完,她便转身去厨房拿汤,虽然她也挺意外自己姑娘什么时候和林夫人关系这般好了。
不过后来一想,她们家姑娘这么好的人,被其他人接受和喜爱都是极容易的一件事情,倒又举得在情理之中了。
傅语棠轻倚着桌子,一手托着腮,等着她的汤来。
而在这等汤的片刻时间内,也是思绪万千,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孟氏。
几番接触下来,傅语棠对于孟氏的秉性也算有个大概的认知,孟氏这人心直口快,行事果断,更重要的是待人真诚,与孟氏相处可以说是很舒服的一件事。
按理,孟氏这般的人,应当是不太容易与人结仇有过节才是。
可赏荷宴那日,她能够明显感觉到孟氏与阮烟之间,必然是有些故事的,不然何至于那般阴阳怪气。
不过她也不讨厌阮烟,傅语棠向来对于旁人的恶意是非常敏感的,阮烟这人虽和其他夫人看似气场不和,但是却未有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作为京府通判的嫡女,她若想要做点什么,有的是手段,孟氏绝对是玩不过这位的。而她们能够相安无事这么长的时间,想来阮烟并未有真正的记恨上孟氏。
不过孟氏对上阮烟的态度,却算不得友善。
傅语棠想,与其说她二人之间有些旧怨,倒不如说她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来得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