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语棠想明白之后,脸上便浮上几沫浅浅的红晕,着实是有些丢人了,从李管家那里知道将军要回府之后,她就想着定要等着将军回来,没想到自己实在是太困,直接睡死过去。
她回想起在傅府的时候,娘亲几乎是日日都要等着她爹回府一道用膳,即便她爹不回府用膳,娘亲也是要等到她爹风尘仆仆的归家,然后捧上一杯热茶,絮絮叨叨的说会儿话。
她爹哪怕会在外忙到多完,都会记得要回来,而她娘,多晚也都会等在那里,为爹爹留一盏灯。
傅语棠本觉得,不算什么难事,但是却没料到自己连这都做不好,她都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看谢祁的脸,傅语棠只当,她在谢祁心目中,只怕印象是已经跌到谷底了。
也罢,既然也都这样了,傅语棠便也看开了,已经自暴自弃起来。
“将军,您回来了?”她一边开口打破这凝滞的场面,一边撑着床沿坐起来,“可要喝口茶先,我让梅香过来,或者您要洗漱吗,厨房可烧水了?”
“不是困了吗?”谢祁见傅语棠眉宇间是难掩的倦意,并没有回傅语棠的话,倒是开口反问了句。“这些我自己有数,你若困了便睡吧,不必等。”
第39章
“刚才困,现在好像不困了。”傅语棠实话实说。
白日里的时候已经睡过挺长的一段时间,然后刚才又睡了一小会儿,傅语棠现在只觉得,没有什么时候是比现在更清醒的。
不过头脑虽是已经清醒,但是身体上的疲态依旧还是在的,还是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调整过来。
“身上的伤好些了吗?”谢祁见傅语棠的神情并没有很勉强的意思,想来说的应该是真的,“药吃过了吗?”
傅语棠点点头,她的伤并不严重,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并不想喝府医开的汤药,原因无他,实在是太苦。这让她觉得,不喝药也是可以的。
毕竟就算是没有药,伤口也会慢慢长合的,只是会愈合得慢一些罢了,左右她没有很急,想要好得那么快。只要对于日常生活的影响不太大,她是完全可以接受慢慢将养的。
但是,这里毕竟是将军府,不是傅府。
这当中自然是包含了将军的关心与好意,若她拒绝掉,无论原因是什么,多少都会显得有些不识好歹。
“已经好许多了,有劳将军记挂。”
傅语棠的回话过于一板一眼,这让谢祁也无法判断是客套话,还是真的有好一些,但伤口在那种位置,他总也不好去看的,只能她怎么说,他便怎么听。
不过,之后倒是可以找梅香来单独问问,她的那个丫鬟看起来似乎很好问话的样子。
“这段时间,栾城外就别去了。”谢祁想了一下,还是多叮嘱几句,他隐隐有几分预感,匈奴他们后面还会有动作,外面还是比较危险的,说不准会发生什么,栾城表面上的这种平静也不知道还能够维系多久。
这话虽是提醒,但是配上谢祁那没什么情绪的脸,就显得有几分冷淡和漠然。落在傅语棠的耳中,直接就当成了是对自己的警告,这是要禁她足?
在京城中的时候,说这样的话基本上是等同于禁足的意思了,所以傅语棠觉得,她应该是没有理解错的。
她对于这次的事情多少还是有些心虚在的,总觉得是自己与孟氏的这一出,应当还是给谢祁惹了麻烦的,心底便很快默认这样的处置。
但她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谢祁,直视着他的双眸弱弱开口道,“若是,那几位夫人约我出去呢?”
别的夫人她不敢说,但是她有预感,孟氏是绝对还会来找她的。傅语棠也怕自己会给谢祁添麻烦,惹得他不高兴,因而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省得突然被诘问,有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只要不出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傅语棠这般问,倒是让谢祁给迷惑住了,有些不太明白她为何会这样问,毕竟这个和夫人们约她不冲突的。
刚说完,谢祁倒是想起孟氏来,按照孟氏的那个性子,还真是完全有可能再带着傅语棠出城去的,于是,又补一句,“也不行,若是夫人们问起,你就说是我说的便好。”
第40章
前后的两句话简短分明,但组合在一起却让傅语棠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上一句似乎是准许她在城中转悠,下一句却还是道不行,所以,这……还是要禁她足的意思?
不管是不是,傅语棠近来本也没有什么再出门的想法,便当它是就好了,于是乖巧点头。
谢祁本以为傅语棠可能会问些什么,只要她问了,他也是会同她细说几句的,甚至他早已在心中打好了腹稿,想清楚具体要怎么说。
傅语棠这般什么都不问,倒是让他不好再继续开口,原本都要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又给憋了回去。
“将军可还有什么想要嘱托的?”许久都不见谢祁开口,但是傅语棠见他的神情却又能莫名的觉察到他是有话还没有说出口的,便体贴的开口问询。
在她看来,将军有什么话,都是可以直说的,虽然她不清楚为何他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
谢祁被傅语棠这一问,当下便哽住了。于他而言,刚才的话题已经过去,他属实没必要继续下去,而且这个时候特地与她解释为何不让她外出,总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意味在里面,就好似他心虚,要背着她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可现在傅语棠开口,明显是认为他有话要说的,他肯定是不能冷着一张脸用对付下属的方式来对她的。在军中,他黑着一张脸,那些小子便知道闭嘴,但是这是在府中,面对自己的妻子,只怕小姑娘会被他吓哭,还会认为他有多厌恶她似的。
不外乎谢祁会这样想,曾经他在京城的时候,因为格外的不近人情与一张冷脸,吓哭不少妄图与他示好的闺阁小姐。其实日常与傅语棠相处的时候,他都是有下意识的收敛着自己身上的煞气,尽管如此,小姑娘初初见他的时候,就已经是紧张害怕得不行。
“想学骑马吗?”谢祁终于是在自己为数不多的所知道的,找到了可以与傅语棠正常讨论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