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钟情于阮烟,但是同样他也很清楚,自己身无长物,什么也给不了阮烟。许缙想要自私一点,但是却并不想让阮烟跟着他吃苦受罪。
阮父真的有很用心的在为阮烟择婿,施公子确实是很好的选择,他不清楚阮烟的心意,忍痛选择了尊重祝福。
却不想,这门亲事并没有能够谈得下来,因为阮烟。
阮烟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她知道许缙喜欢她,便想着他定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议亲,于是等着他找上门,父亲那里她自然是会想办法的。
可是日子一天天的逼近,她没有等来自己想等的人,于是,她坐不住了。
许缙不来找她,她便自个儿找过去,时至今日,阮烟依然在庆幸着,庆幸当时的自己踏出了这一步,不然,他们必然是错过了。
爱一个人,真的是需要讲出来的。
她什么都不说,许缙只会觉得她并不是那么的在意他,在许缙看来,她值得更好的良人。
然而在她的眼中,她只是在等着一个契机,等着他主动站出来说娶她。
他们彼此等待着彼此,最后却连在一起的机会都险些没有了,差点就此错过,成为永远的遗憾。
傅语棠听完阮烟的讲述,不由得有几分唏嘘,同时她也确确实实的想通了,既然她内心已经有决定,何必再等将军来问她?正如阮烟所言,既然她是喜欢他的,那便大大方方的讲出来,让他知道。
“许夫人,我想我应当知道要如何去做了。”
从傅语棠的眼神中,阮烟便知她是真的听进去了,冲着她点头,心道,待将军凯旋归来之日,她必然是要同他讨一分丰厚的报酬,将军可得好好的谢谢她。
“施家的小公子,可是施尧?”傅语棠似想到什么一般。
阮烟觉得傅语棠的关注点有些奇怪,但见傅语棠能够精准的说出那厮的名字,不由得发问道,“少夫人认识他?”
“认识,不过是前几日认识的。”傅语棠一脸复杂的点头,不曾想还真是老熟人。
前几日?阮烟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之前阮父与她通信,信上明明说这人被调去了安南郡做郡守,郡守应当是不能随意离开所辖范围的。“你说施尧,他到栾城来了?”
得到傅语棠的肯定,阮烟便更不能理解,这人不好好守着他的安南郡,跑来栾城干什么?
但是很快,阮烟便意识到,这当中应该是有将军的默许。否者施尧根本就没有办法跨入到栾城半步,即便是侥幸入了城,也是没有办法在栾城驻留太长的时间。
十有八九,应当是将军有什么事情要交给他去做,想来这人必然是在军中的,不过许缙为何不曾与她提过?
但是转念一想,左右是与她无关的,夫君确实也没有必要同她提及这些。
天色渐晚,阮烟本想邀傅语棠在府中留宿,但是傅语棠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
她一向不喜在旁人家中留宿,难以安眠,再者许府同将军府之间的距离本也没多远,来回还是比较方便的,更何况还有马车。
“许夫人,有劳今日款待,就此别过。”傅语棠同她招了招手之后,便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原本由着下人送她出府便是,却不想阮烟见她要走,连忙跟着她站起身来,然后走在她身侧,一路将她送到了许府的大门口。
马车上的傅语棠,抬手打开车上的小窗户,掀开帘子往外看,便见阮烟还站在门口,于是又出声喊道,“回去吧,现在已经很晚了,早些休息才是。”
第99章
匈奴与栾城之间的这一次交锋,谢祁本就心中有数,他知道会结束得很快,却未曾想到会这么快。
祁连山脉下的主战场,匈奴那边竟是连三日都没能撑住,着实有些颇为诡异。
本以为会是一场硬仗,谢祁做足准备,孟氏调配的物资运送非常及时,苏安平绕后的配合,也是完美,所以谢祁没有丝毫意外他们会胜这一场。
无论匈奴那边是怎么来的,在他这里都只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但三日……谢祁拨弄着手上的护腕,将上面的系带扯紧,若有所思。这真败,还是佯败,值得商榷。
林间湿润的泥土混杂着血腥气,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战场清扫。苏安平带着人进行逐一检查,在一众尸身中查看是否还有幸存下来的人,辨认是俘虏还是伤员。
而确认已经亡故的尸体,会被他们集中搬运到提前挖好的几个大坑,那些匈奴人便这样被就地掩埋在这些大坑之中。这些尸体在烈日炎炎之下暴晒,无需太长的时间便会腐烂,若是和暴雨一结合,十有八九是会发生瘟疫。
一旦瘟疫滋生,造成的后果几乎是毁灭性的,因而这些尸体是一定要处理好的,不得不防。
他们自己的战友,则是被好好的安置起来,确认身份,等着同伤员们一起转运回城。
战争便是如此,哪怕过程再顺利,耗时再短,交战带来的伤亡也都是在所难免的,边城的安稳与平静,便是由着这些一个个普普通通的戍边士兵,义无反顾的用他们的生命和鲜血换取而来。
林永言带着的一队人,则是一边在清点着双方阵亡的人数,一边在苏安平他们前面清缴物资,包括这些匈奴人身上的兵器,以及旁的一些东西,这样能够有益于他们对下一步作战计划的安排。
整个山林间,大家都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很安静。虽然这一场仗他们胜了,也胜得很轻松,但是心中依然沉重。
这些满是血污的尸首,都是他们平日里同吃同睡的战友,或许几日前还在一起说着话,如今已是天人永隔,而他们鲜活的生命,最终只会化作汇报给朝廷那一纸文书上的冷冰冰的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