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语棠想得很简单,毕竟现如今大家都已经全部说清楚了,施尧瞧着也是聪慧清醒之人,想来之前因为误会而产生的所有绮念都已打消。
打消?岂是那般容易打消的?施尧看向夫人的眼神,哪里像是没有情谊的模样?不过谢祁却是看破并没有说破,既然夫人是这般以为的,那便就一直这样以为下去吧,左右他会盯着些的。
傅语棠讲完这些之后抬头去看谢祁的反应,见谢祁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似乎根本没有听她在说些什么。
这是……不相信她?所以根本不愿听她说?
思及此,傅语棠的委屈霎时涌上心间,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还认真的和他解释,可他根本就没在听,豆大的泪珠顷刻便从双颊滑落。
手背上的温热与湿意,让谢祁回过神来,便见傅语棠低头小声啜泣,登时慌了神,这怎么好好的,说着说着还哭了?
他蹲下身子,与坐在妆台前的傅语棠平视着,抬手替她擦泪,“诶,夫人你别哭,你哭什么?”
“为夫知道你与尧弟之间没什么的。”谢祁一边说着话安抚自家夫人的情绪,一边开始努力回想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惹得夫人落泪。
“夫人莫恼,都是为夫的错,是为夫不该斤斤计较,小题大作。”
第115章
傅语棠并不想哭的,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哭,显得有几分矫情,可鼻头酸酸的,已完全不是她能控制得住的。她深知,如今在自己这样的情绪下,已经是完全不适合再继续沟通下去了。
于是她将头埋下,想要专心哭一会儿,等这阵情绪过去之后,再同谢祁继续说话。
但这样的动作落在谢祁的眼中,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他只知道,她真的很伤心,而她的伤心,她的眼泪,都是因为他。
这时候,他当真是什么气也生不起来了,只埋怨自己为什么好好地偏要想着借此拿乔。
夫人曾在他面前亲口承认过,她心中是有他的,他明明清楚她的心意,明明也知道施尧在她那里碰壁……
谢祁长叹一口气,夫人何错之有,明显是他过分了。这会儿,谢祁也顾不上再去想旁的什么,他只想知道怎么样才能够快些将夫人哄好,让夫人高兴起来。
可偏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什么都想不到,他只能伸手轻柔的将傅语棠揽入怀中,老实认错,“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
“但谁叫夫人这般美好,为夫自然会有危机感,担心夫人会被别人哄骗,抢走。”
此刻的谢祁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神情,就跟攥着饴糖护食的小孩子一般无二,看似道歉却又夹杂着些许的理直气壮。
傅语棠终于止住泪,慢慢平静下来,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将军同她是一样的。尽管他们已经心意相通,可他们在各自的心底还是藏匿着丝丝缕缕的不安。
原来,谢祁并不是不信她,也不是不想听她的解释。再者,谢祁几乎是听到施尧同她表明心意,才彻底黑脸的,他这分明是醋了。
她回抱住谢祁,依偎在他怀中,声音喑哑,“夫君多虑了。”
在片刻的沉寂之后,她坐直身子,仰望着身前的他,眸中似有千言万语,欲语还休,良久,她坚定的声音萦绕在他耳畔,她说,“我既认定了你,那便是一辈子。”
谢祁闻言又惊又喜,垂眼定定看着她,最后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轻叹,“棠棠,你怎么能这么好?”
他俯下身子,亲昵的抵住她的额头,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
谢祁一直都知道傅语棠平日里颇为内敛,很多事情都喜欢一个人闷在心里,可就是这样的她,愿意对着他直抒心中的爱意,愿意对着他袒露自己的心声,她其实,已经在很努力的走向他了。
于谢祁而言,这便已经足够了。
而傅语棠听到谢祁的感叹,有些心不在焉,其实,她一点也不好,他才是那个很好很好的人,她何其有幸,才能够在今生遇见他。
*
一晃七日过去,谢祁亲笔写下的两封折子,都顺利出现在了御书房内。
栾城与京城之间相聚数千里,互通书信一般需要半月有余,但是匈奴人有意议和一事乃是国之大事,八百里加急也不为过。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折子才能这么快辗转到当今圣上的手中。
殷榆下朝之后,便听闻有栾城送来的急报,当即便在御书房内开始看起了折子。殷榆起初在看第一封折子的时候,面色虽有不虞,但也还好,而当他打开第二封,脸色越来越难看,很快脸色便阴沉得像锅底一般。
“什么玩意儿?”殷榆怒斥着,然后将手中的折子狠狠的掷在桌上。
折子顺着殷榆的力道滑到书桌的边缘,最后还是没能够稳稳停住,径直掉落到书桌前面的地面上,散落开来。
在一旁静默守着的林总管,被皇上的突然暴怒给惊到,于是赶紧着急忙慌的朝着地上四散开来的折子挪过去,蹲下身子开始整理,一边整理一边还在心里不断嘀咕着:真不知是什么事,能写这么长的折子?瞧把皇上给气的。
将地上的折子叠好拾起之后,林总管顺手拍了拍上面落的灰,便见折子的封面上赫然是谢祁的名字。
心下不由得更犯迷糊,哎哟,这不是定远将军的折子么,皇上先前不是可喜欢这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