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也从没见姑娘做过……
姑娘怎么什么都敢往外说的?
傅语棠并非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多少是会做一些吃食,糖蒸酥酪她尝过一次,大抵便能猜出是如何做的,虽然要做的同赵家娘子一模一样那必是不可能的,简单复刻一下问题倒也不是很大。
有着这样的底气在,傅语棠也才敢这样对着呼延尤可去说。
“怎么样?还想吃吗?”
在傅语棠的第二次询问下,呼延尤可想开口说自己不稀罕,但到底还是诚实的点头。
“为什么?”由于先前哭过的原因,呼延尤可的声音略有几分沙哑。从未感受过来自陌生人善意的呼延尤可显得有些拘谨和不知所措,同时,她也并不能理解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做这些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意图,毕竟她什么也无法带给她。
第124章
“你就当,我想交你这个朋友。”傅语棠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柔和,举止间皆是流露出一种从容和不急不躁的气息,她平静的看向呼延尤可,总莫名觉得这小公主有些呆呆的。
但是很快,傅语棠便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若不是她曾见过公主凶狠的一面,便真是要被迷惑了去,猛兽不过只是暂时收起了獠牙。
一言不合就会动鞭子大打出手的公主,可算不得呆。
“瞧姑娘的这身打扮,是匈奴人吧?”她轻轻的站起身来,一边将下裙上沾染的尘埃掸去,一边继续说着,“有一个来自匈奴的朋友,听起来似乎挺不错的,更何况,还是这么漂亮的姑娘。”
弄好自己的裙子后,她朝着呼延尤可伸手,想要将还坐在石阶上的她也拉起来。
呼延尤可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这只手,白皙如玉,温软如脂,心底的柔软似乎有所触动。
在她的眼中,傅语棠是一个很奇怪的中原人。
草原的儿女自小便有着动物一般的直觉和敏锐,能够轻易的感知到来自旁人的善意与厌恶。自她随着叔父进入栾城以来,大多数百姓的目光都是含着憎恶。
她知道他们讨厌她,甚至可以说是厌憎仇恨,但是同时他们也畏惧她,所以这些百姓在见到她时,大多都会选择避着,不会不长眼的来招惹她。
对于这些呼延尤可其实并不在意,她知道这些百姓的敌意不过是因着她匈奴人的身份,立场不同罢了。
要知道这些中原人若是出现在匈奴,她们匈奴做得可狠绝得多,都是拿他们当奴隶的。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将脸颊上还未干的泪珠都尽数抹去,直到此刻,她的手背上依旧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眼泪灼人的余温。
不过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彻底调整好自己的心绪,她站起身望向傅语棠,已全然不见方才失落的模样,只朗声道,“走吧。”
“糖蒸酥酪,我非得吃上一回不可。”
一直还没缓过神来的梅香还有些懵,然后就瞧着自家姑娘与这位匈奴公主一前一后的踏上了同行之路。
原本梅香还有些紧张,但是看两人之间的这种相处氛围,似乎还不错?
她家姑娘可真是不得了,连匈奴的公主都能搞定,梅香在心底思忖着,总算是慢慢放下心来,对于呼延尤可的惊惧也淡去几分,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追上前面越来越远的两人。
很快,她们便到了将军府的门口。
呼延尤可一抬头,便可见门匾上浑厚遒劲的三个大字,将军府。
她说这人对于她一个匈奴人出现在栾城街巷中时,不见丝毫的异色,原来是一早便知她的身份。
呼延尤可挑眉,似乎在等着她给到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公主,里面请。”傅语棠并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反倒是落落大方的招呼她进去。
而傅语棠的这一声公主,也变相的同呼延尤可承认了自己清楚她的身份,她本也没打算有隐瞒,不然也不会带着呼延尤可到将军府,更不会将她带到将军府的正门来。
这样坦荡的模样,让呼延尤可觉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
于是,呼延尤可跟在傅语棠的身后,径直的踏入这将军府内,对于她而言,连军营她都去得,将军府自然也是去得的。
不过走着走着,呼延尤可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神色古怪起来,下意识开口询问,“这将军府不会就是谢祁的府邸吧?你就是他的夫人?”
这栾城究竟有几个将军?呼延尤可有些不确定起来,心道,不会这么巧吧?
傅语棠没有见到呼延尤可的脸色变化,对于她知道谢祁并不意外,毕竟在军中,谢祁当属唯一主事的人,她只当对方是随口一问,很是自然的点头。
“正是,公主想必此前已经见过我夫了。”
傅语棠的话,令呼延尤可的心跳都瞬间漏了半拍,没想到还真是。
岂止是见过,她甚至还在谢祁的面前胡言乱语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