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歆妃更是惊讶,稍侧首看她神彩,方知此事为真,不服气间轻哼道:
“还是靠着表哥,甘愿为你出头,解你危局。他对时娘子你,真是情深不移!”
时鸳接了尺蓝递上的手炉,颔首掩笑,聪明人,但聪明得不多。
“不是他情深不移,救我危难,而是我助他一臂之力,解他困局。表姑娘是聪明人,会想明白的。”
想着大夫人对时鸳的欲加磋磨,她却丝毫不慌,是看透了大夫人对于她是表面功夫,其后是柳家两任继承人的权力争斗,她靠着表哥的一片痴情与柳家情势,脱身外还让大夫人有苦说不出,更是助表哥于众人前立威。
杨歆妃转头端详二人的神情,道出她请自己来的真实意图。
“是明日,温大哥会带着秋百川夫妇前来,想与我说这个。是金氏?”
时鸳被点破心思却也没恼,好在她是聪明起来了。
这就是柳羡仙说的,要让华山派跟他么?
柳知棠瞄了默认不语的时鸳一眼,这是临阵磨“刀”,不过这把“刀”是这表姑娘,剑仙是要确定明日一见,柳家表姑娘不弱于人。
更明白要她前来的目的,提点杨歆妃金氏,她不方便出面,那最合适的,只有她柳知棠。
想起这金氏,每次来柳家,都拽得跟公主下降一样,她挤眉弄眼地鄙夷道:
“金氏有娘家镖局在,向来眼高于顶,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南盟主是她金家呢!”
听她提起金氏出身,杨歆妃才明白华山派之中,也并非一片坦途,心中忧色更起,只道:
“秋百川虽然疯了,可温大哥的处境也并非顺遂。金氏很厉害么?”
柳知棠又顺势接茬了一句“隔岸观火”,笑道:
“等婚事公开,表姑娘可以比比,是这金氏的真刀真枪厉害,还是大伯母、二伯母的后院手段厉害。别妄自菲薄嘛。”
温相善要顺利接手华山派,她要躲开姑母逼婚柳知桓,除了两心相许,还有彼此的困局。
而听这一句,杨歆妃怎么会听不明白深意,在姑母身边日久,她自然也耳濡目染。
她向二人莞尔,一改方才的小心谨慎,要求道:
“三姑娘眼光独到,那块灰狐皮定是好东西,你既然不想要,我想明日送了金氏做见面礼。时娘子与表哥,乐意出钱的。”
杨歆妃居然算计自己为她选礼物,柳知棠与时鸳换了一个眼神,笑着不信道:
“好啊!表姑娘慧质兰心,眼下连我都算计上了!”
时鸳凭几扶头,看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思绪飘去挽辰苑,不知道独自一人面对何氏的柳羡仙如何了。
掩口轻打哈欠,望向不再局促小心的杨歆妃,柳眉微挑,满意点头。
“无妨,多做两身衣裳罢,这笔钱,阿羡乐意花。尺蓝,唤掌柜的进来。”
*
入夜,栖云别业四处上灯,何氏带来了厨娘,一应膳食俱由厨房提供。
而挽辰苑中的晚膳,并未通知时鸳。
客京华送的晚膳比之前简单,在柳羡仙的示意下,送来了裁月居。
时鸳随意用过晚膳,捏着鼻子,饮下那碗刺激味道的汤药,苦得她想吐,掰着手里的温柑,入口酸甜,像甘冽山泉,拯救了舌根处的苦。
她命尺蓝将面前的总帐本收进檀木匣中,与柳羡仙不在一处,还真麻烦。
这个混蛋,也不差采蘩来问自己一句!
“尺蓝,带着这碟子牛乳榛酥,还有这木匣子,随我去挽辰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