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变得那么残忍?
进攻性中枢被临时激活了。因为你处于战斗环境。
“尼克·里梅尔,我想跟您谈谈……”
我睁开双眼。
我刚刚才学会用两种语言思考,还没回过神来。阿加尔德·塔莱站在我面前。这个丑陋阴郁的矮子满脸皮癣。他扯下自己的毛线帽,放在手里搓揉。
“说。”
“‘清风’疗养院六号营的病人们在等候您的差遣。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尼克·里梅尔。”
按照地球上的尺度算,他现在大约五十来岁。这里的一年比地球上更长,但这里的人也比地球人的寿命稍长一点儿……
我看着那些缩在**不敢动弹的人。苍白的小伙子啜泣着,揉着脑袋。克雷躺在**,左胳膊露在外面,缠上了透明绷带。他看上去比塔莱年轻,大约四十到四十五岁的样子……
“他伤势如何?”我问。
“骨折,肩膀脱臼。明天克雷可能没法干活儿了。”
“那就让他歇着吧。”我嘟囔了一句。
阿加尔德不敢说话,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他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其他人呢?”
“全体睡觉,”我下令,“人在早上比晚上更能正确地思考。”
简直是恶魔!尼克用自己的语言滤镜把这句谚语改得面目全非![2]
但这句话因此获得了某种不寻常的深度,听起来也更像一句命令。众人一边看着我的脸色,一边开始收拾床铺,躺下睡觉。
“好的,尼克·里梅尔。”
“叫我尼克就行。”我纠正他。
阿加尔德定定地看着我的脸。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补充了一句。
“不,我不介意……尼克。”
“还有温酒吗?”我问他。
“有。”
“这里有僻静的地方吗?我需要跟你谈谈。”
阿加尔德默默地点点头。他走到桌边,盛了两杯酒,朝我点头示意了一下。我跟在他后面穿过房间。床铺间传来窃窃私语。
塔莱打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他停了下来,让我先进去。
这是礼貌还是陷阱?
我走了进去。
这房间很舒服。
地上铺着一整张柔软的地毯。墙上有屏幕,虽然旁边并没有操纵器。此外还有一张小桌、宽敞的沙发和两把圈椅,置物架是有门的,不是普通的开放式架子。天花板上镶着镜子。
根据我对几何学家生活习惯的有限了解,这几乎算得上最奢侈的装潢了。即使在疗养院之外,也毫不逊色。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塔莱。塔莱走进来,轻轻合上门,把马克杯放在桌子上。
“心理减压室。”
“谁在这儿减压?”
“克雷·加尔特尔和他的情人。”
我点点头。如果塔莱以为我会大吃一惊,那他就错了。只不过尼克·里梅尔——如果他还在我内心某处活着的话——一定恶心得哆嗦了一下。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强迫你成为新头领的情人的。”
阿加尔德偷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不,尼克,你看起来病得还没那么严重……”
“你的脑袋是怎么回事?”我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