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知道两个来自银心的文明,”爷爷说,“几何学家文明是由三个种族组成的,在表面的平等之下,人类掌握着主导权。而关于暗影族,我们一无所知,连它们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我终于下定决心,决定插入谈话,“我觉得,它们也是近似人类的生物。”
“为什么?”
“唔……我从几何学家的语气里听出来的,爷爷。当他们提到暗影族的时候……跟我们谈论外星人的方式截然不同。他们的语气更像是在谈论地球上的另一个国家,似乎对方虽然令人不快,但还是同类。”
“几何学家的外星人恐惧症跟我们比起来要轻得多。”
“而且,爷爷,不管多么奇怪的外星人,他们都会把对方看作友族。你知道的,这是他们的立场……要坚持老大哥的派头。但他们对暗影族的态度完全是另一回事。”
爷爷沉默了。
“卡列尔,”我小声问它,“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和几何学家这么相似?除了外貌,甚至连遗传基因都一模一样。这不可能是巧合!”
“是不可能。”“计数器”不情愿地表示同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如果它能解释清楚,那我立马就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找到能解开所有谜团的那个奇异却又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答案。为什么强大种族如此强大,弱小种族如此弱小?谁是暗影族?怎么才能阻止几何学家把“友谊”之手伸向所有种族?
“我不知道准确的答案。”
“卡列尔,这世上不存在完全准确的答案,”我温柔地鼓励它,“总是会有猜想和假说。你似乎并不为我们的相似度感到惊讶。也就是说,你有一套能解释这个问题的假设?”
“只是假说而已。而且我不想说出来。”
“为什么?”
“你们会接受这个假设,然后自己不再去寻找答案。你们最好能自己找到答案,独立去寻找。”
我认真地想了想。
“卡列尔,如果你觉得……你认为,我们会接受你的假设,也就是说,这样的假设会让人类自鸣得意?”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小蜥蜴不情愿地答道。
“比如说,我们和几何学家,都是一个远古强大超级文明的后代,但那个文明从未涉足过银河系……”我开始顺着这个思路想象。
小蜥蜴发出一阵尖细的笑声,“彼得,这样的美梦只有年轻幼稚的种族才会做。我以前不觉得人类属于此列。”
“那么,可能……”
爷爷开口了:
“别佳,我可以给你列出十个假说。比如,几何学家是我们想象的具象化产物,或者我们是他们失败试验品的后代,又或者是走失的探测队的后代……”
“想象的产物?为什么不可能呢?爷爷,你自己也说过,他们的社会就像地球人想象的乌托邦一样!我甚至记得,我在哪里读到过退化使者……或者进化使者和世界委员会……”
“这说明不了什么,彼得。这只是翻译和信息接收的问题。当‘计数器’往你的大脑里灌输几何学家的语言时,你被迫从地球语言中寻找对应的词语去替换他们的术语。你的大脑到处搜罗——从科研杂志、小时候读过的书或者小报里抓取。如果你是法国宇航员皮埃尔或者美国人皮特,几何学家的世界在你脑中又会是另一个样子了。我们是戴着厚厚的滤镜看这世界的,那是我们从小就戴上的有色眼镜。这些滤镜由我们所接受的教育、文化和世界观组成。我们不可能摆脱它。我不能把你扣在一顶黑色尖顶帽里养大,别佳,不然你就完全无法学会看世界了。”
“听你爷爷的话,他是个聪明人。”卡列尔说。
看着小蜥蜴得意扬扬的笑容,我愤愤不平,“你们这是商量好了?二对一?”
“我说的不对吗?”爷爷觉得奇怪。
“也许你是对的,”我满不情愿地承认,“你比我更聪明,爷爷。得意去吧。”
“没关系,别佳,但我比你老。”
就像以往讲了只有自己听得懂的笑话一样,爷爷嘿嘿笑起来。
“那你说说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支持几何学家?和银河委员会打仗?啊?”
“那你觉得,自己要怎么找到暗影族?”爷爷沉默片刻后,问道。
“几何学家的飞船里有一些路线图。既然它是自己从银河系中心飞出来的。那我只要坐进飞船……”
“我们都坐进飞船。所有人一起。你,我……我们和卡列尔。加上达尼洛夫和玛莎……”
“它不会启动的,”我得意地否决了爷爷的提案,“这些飞船的设计就是仅供一人乘坐。最多两个人,但那样就只能短途飞行。”
“你还记得阿拉里抓住几何学家探测飞船的场景吗?”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