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并非难以置信,工程天才玛莎·克利缅科可是在爷爷的科研中心那种半手工条件下搞出了一个媲美太空军的军火库!
难道爷爷也跟我一样天真吗?
“不要生气,别佳。”玛莎说着扣动了扳机。
原来被麻醉是这种感觉。
身体里仿佛有某种柔软的东西逐渐凝聚起来,不是棉花,而是像浓浆一样。我的眼睛半闭着,两只手伸在胸前,两腿蜷起。脸上的肉紧贴在地板上,仿佛要从牙齿缝里漏出去,化成一摊稀泥。
玛莎一脚迈过我,弯腰查看达尼洛夫的状况。
“上校,快起来!”
她的声音里更多的是对上级的敬重,而不是朋友式的关心。
老天啊,我真是个大蠢货!
我们偷走了穿梭机!
可恨的恐怖主义者!
从我跟达尼洛夫谈话的那一刻开始,我们的每一步行动都是情报部门默许的!
那爷爷呢?爷爷!
我用自己唯一的姿势,努力看向瞠目结舌咧着嘴的小蜥蜴,仿佛想要从那双非人的眼睛里读出答案。
他眼中并没有答案,爷爷对一切心知肚明。但他想要赢过太空军,希望在曾经的小女孩玛莎心中,对安德烈·赫鲁莫夫个人的忠诚,大于对太空军规章命令的服从。
他只有一点没算到——玛莎的忠诚不属于他那个成功逃过脑梗的大脑,而是属于那具苍老无用的躯体。
达尼洛夫笨拙地跨过我,走向操作台。不知为何,我觉得他踹了我一脚。但达尼洛夫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做。
毕竟我们是朋友!
“尽快开始超空间跳跃吧,上校。”玛莎请求道。
“我知道,少校。”达尼洛夫回答。
该死,这下玛莎的前途可是一片光明了!
“把彼得和‘计数器’固定在椅子上,”达尼洛夫同时下令,“动作快点儿。阿拉里可能在监视我们。”
我很想跟他说,即使它们做得到,也不会这么做。因为信任不分等级。但我没法出声。我拼命抗拒,不想让玛莎把我拖进椅子里,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需要让飞船关闭重力场吗?”
“没必要。不要去探测飞船那边,就当它不存在吧。如果一切正常,它会一直等着飞行员回去,但它的驾驶员不太可能回得去了。”
我被扣在椅子上,完全看不见爷爷-卡列尔,只能听见玛莎在一旁忙活。一行行数字在屏幕上闪过,计算着跳跃路径和时间。
库阿里库阿,你能帮帮忙吗?库阿里库阿?
共生体没有马上回答我。
不能。至少在近几个小时内不能。他们使用的是一种非常独特的武器。它让你的外周神经系统陷入了休克。我可以让你再长出一套神经系统来,但还是无法解决问题。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没法为地球技术的发达感到高兴。
那你和“计数器”没有共生吗?它伤得严重吗?
没有。它们的种族无法和我们共生。它们的生命基础完全是另一回事。和等离子生物托勒普的情况类似,我们无法和“计数器”共生。激光麻醉枪能对“计数器”生效,已经很令我惊讶了……非蛋白生物结构的耐受能力可能更弱。
不,这简直是地球科学的辉煌胜利!“计数器”这样的——居然是非蛋白生物!但它还是被击倒在地。
为什么我们所有的技术突破都是在军事领域?
“准备进行超空间跳跃!”达尼洛夫说。
但就连汹涌而来的超空间幻觉都没能淹没我的绝望感。
我就像在**秋千……一架疯狂的秋千。忽上忽下。忽明忽暗。忽喜忽悲。四次跳跃过后,不知不觉中,我的知觉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