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了?”
“没有,我甚至觉得挺有意思的。”达尼洛夫抬起靴子踢走一块石子,“这鞋也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可不是在空间站里走……”
“我们本来是可以全副武装地到达这里的。”我提醒他。
达尼洛夫不说话了。
“但至少在这儿我们也用不上真正的武器……暂时……”玛莎帮达尼洛夫圆场,“彼得……”
“什么?”
“你比我们更了解几何学家,什么东西可能让他们感到恐惧?”
我本来想说“天空”,但几何学家也曾经在这样明亮的天空下生活过……
“我不知道。”
“说不定,他们害怕的就是这种力量?超乎想象、骇人听闻的力量。这样一个空无一物、却适宜生存的星球……”
“不是。”我在这一点上非常肯定,“任何一种力量,哪怕是比他们强大数倍的力量,对几何学家来说都只会是一种挑战。他们会钻空子,耍花招,迂回绕过它,但绝不会吓得落荒而逃。”
“那么就是一种完全陌生的东西。他们无法理解,所以恐惧。”玛莎犹疑不定地猜测。
“好像热起来了。”达尼洛夫说。
“你是说我们俩的关系?真的吗?”
“我说的是字面意思,”他说,“我觉得周围变暖和了。顺便说一句,你的猜测很有趣。”
“第二种猜测?”
“第二种和第一种都很有意思。我们知道的太少了,做出什么猜测都不奇怪。”
我觉得,达尼洛夫不知为何,似乎一门心思要开玛莎的玩笑。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玛莎也放慢脚步,狠狠瞪了上校一眼。后者一脸无辜。
“彼得,安德烈·赫鲁莫夫想和你谈谈。”“计数器”忽然喊住我。
我停下脚步。在龟速爬行时,小蜥蜴似乎很难把爷爷的意识放在表层。显然,四条腿小碎步挪动,对人类来说不是最佳的前进方式。
“别佳,我似乎想通了。我是这么觉得的……”爷爷开门见山,“喂,回过头来听我说话!”
玛莎和达尼洛夫也停了下来。
“爷爷,我还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害怕?这里没有显而易见的危险……”
“可不是嘛!”爷爷同意我的看法。
我瞥了一眼广阔的平原,又看看头顶的星海,无边的寂静,微微的轻风……周围真的变暖了……
“这里没有危险,”我说,“是因为这个吗?这里没有争斗,爷爷!暗影族的文明从不抵抗?”
听到我的头几句话,小蜥蜴的脸还**了一下,仿佛在表示赞同,但显然最后我的想法偏离了他的猜想。
“没那么简单!如果暗影族热爱劳动,还听话温顺,全是和平主义分子,那几何学家分分钟就能把他们生吞活剥!好好想,孩子,好好想想!几何学家强大、团结,为宏大目标竭尽全力,随时准备战斗,拥有铁一般的政权,绝不向强权低头,但他们居然逃跑了。他们明知这么做非常屈辱,却还是逃跑了!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难道爷爷真的参透了什么奥秘?
“暗影族是几何学家的同类?”我壮着胆子提出假设,“跟他们有同样的伦理观和生存目标?只不过暗影族更加强大?”
小蜥蜴打了个呵欠。爷爷可能是在试图做出类似叹气的动作。
“我真是个失败的教育者,”爷爷说,“我当不成导师。像你这样天资聪颖的人都没法从我这里学会打破思维定式……我为此白费了多少时间啊……”
爷爷总能通过谴责自己让周围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个白痴。
“安德烈·瓦连季诺维奇,”达尼洛夫稍稍抬高了声音,“如果您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不,我不会给你们解释的,”爷爷宣布,“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我完全没必要解释。如果是错误的,为什么要说出来误导你们?”
达尼洛夫看了看我,满眼同情。老实说,就为了他表现出来的这一点理解,我几乎能原谅他的背叛!
“他什么也不会说的,”我说,“信我的没错。”
我的爷爷又继续教训起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