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库阿里库阿会用自己那颗种子做什么?”
“我不知道……”
“问问库阿里库阿。”
我困惑地看向达恩罗,它自己后脖子上就背着一个软塌塌的肉瘤。
“它们从不和我们交流。自从库阿里库阿的星球被消灭后,整个宇宙都成了它们的家。它们只提供服务,从不回答问题。你来问吧。”
我总算明白了它的意思,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库阿里库阿没有自己的星球,它们会把种子带去哪里呢?它们无处不在……遍布银河委员会的每一颗星球……哪个种族不需要这个小小的战士、顺从的翻译、忠诚的奴仆?除了那五个没有实体的种族……
库阿里库阿?
告诉它们,我还没有做出决定。
“它还没有做出决定,”我转述了库阿里库阿的话,“还没有决定。”
“银河委员会不想进入暗影。”达恩罗说。它仿佛在对我抱怨,“即使我们的先祖来自银心……我们暂时也不想进入暗影。问问它,什么时候才能做决定?需要多长时间?”
问问它,什么是时间。库阿里库阿说。
“它问什么是时间,强大的达恩罗……”
达恩罗沉默了。难道不是你的种族烧毁了库阿里库阿的世界吗,强大的达恩罗?库阿里库阿或许根本不需要一颗星球,但我们并不是只爱自己需要的东西……
强大种族是怎么做决定的?它们会互相商量吗?还是投票?举起爪子和触手、喷发日珥、扔出义肢?
“彼得·赫鲁莫夫,人类的代表,你们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弱小种族的行为规范。”
这是对我们的判决吗?
“但你们的行为并未给银河委员会带来不良后果。相反……”
达恩罗停顿了一下。
“人类彼得·赫鲁莫夫,告诉库阿里库阿,我们已经弄清了一切必要的事实,不需要它的翻译服务了。对人类、阿拉里、‘计数器’和库阿里库阿四个弱小种族的初审判决,现在取消。我们稍后会重新做出决定。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阿拉里,甚至对它伸出了手。我可能是想跟它告别,也可能只是想要拍拍这位与自己的士兵并肩作战到最后一刻的指挥官。
但周围的世界已经消失了。库阿里库阿断开了我与那个世界的连接。
我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银心的星空依然璀璨,冷漠又美丽,但这里空无一物——没有召唤,也没有爱。
只有星星。
我躺在地上,被裹在一床类似被子的东西里面。身边的篝火熊熊燃烧,三个人影一动不动地守在火堆旁。
“计数器”第一个发现我恢复了意识。它无声无息地走到我身边,盯着我的脸。
“一切顺利。”我不大自信地低声说。我的喉咙发干,身体像棉花一样软软的,死死攥着种子的那只手已经发僵,“很顺利,卡列尔……
“我似乎……说服了它们,”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暂时……可以喘口气了。接下来它们会重新做决定……”
玛莎给我递来一瓶水。我一边喝水,一边听着库阿里库阿的耳语。
种子,彼得……
什么?
把种子留在这里,放在篝火旁。我也要做出自己的决定。
为什么你要这样帮助我?库阿里库阿?
因为我想当一个称职的共生体。
我笑了。我想它也感觉到了我的微笑。
我对爷爷和达尼洛夫说:
“萨沙,爷爷,把我扶起来。这片天空我已经看腻了。该回家了。”
“你觉得,会有人夹道欢迎我们回家吗?”达尼洛夫低声冷笑起来,“还不如留在暗影世界……光是因为损坏了空间站,他们就会判我们为‘和平号’空间站建成以来的所有太空事故负责……”
“这么大阵仗吗?为什么我一点也不害怕呢?”我站起来,“没关系……我在自由发射场附近还有个难兄难弟。我们可以跟他一起去运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