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还杀上牙先长出来的孩子呢。”
黑豹是这么教我用弓箭杀生的。从你较少用的那只眼睛一侧举弓,从你较多用的那只眼睛一侧开弓。两脚分开与肩等宽。三根手指固定弓弦上的箭。举弓,开弓,把弓弦拉到贴上下巴,动作一气呵成。瞄准目标,松开弓弦。第一支箭飞上天空,险些击中一只猫头鹰。第二支插在洞上方的一根树枝上。第三支不知道去了哪儿,但我听见有东西怪叫一声。第四支插在靠近地面的树干上。
“她对你很生气。”他说,指着那棵树。他要我去取回那几支箭。我从树枝上拔出第一支,小洞在我眼前合上。我太害怕了,不敢去拔第二支,但黑豹咆哮一声,我连忙把它拔出来。我转身想跑,但一根树枝正正地拍在我脸上。这根树枝刚才还不在这儿。黑豹放声大笑。
“我没法瞄准。”我说。
“你看不见。”他说。
我不眨眼就看不见,不颤抖就没法开弓,不换到错误的支撑腿上就没法瞄准。我可以射出长箭,但就是卡不准他下令的时间,箭一次也没有射中我瞄准的目标。我考虑要不要瞄准天空,这样箭总会落在地上。事实上,我不知道黑豹原来会笑得这么开心。但他不肯放过我,除非我射出的箭能穿过树上的洞,每次箭插在树身上,它就用早就在那儿或者一直不在那儿的一根树枝抽我耳光。我射出的一支箭终于穿过了目标,这时夜色已经浓重。他收起箭,转身就走,他就这么表示今天结束了。我们走下一条我不认识的小径,潮湿的青苔覆盖着岩石、沙粒和石子。
“这里曾经是条河。”他说。
“它发生了什么?”
“它厌恶人类的气味,每次我们接近,就改道从地下流淌。”
“真的?”
“假的。雨季已经结束。”
我正要说他和桑格马待在一起太久了,但忍住了。我说:“你是能变成人的黑豹还是能变成黑豹的人?”
他向前走,在曾经是条河的山谷里穿过泥地,爬上岩石。枝杈和树叶遮住了星辰。
“有时候我忘了变回去。”
“变成人。”
“变成豹。”
“你忘记了会发生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我,抿紧嘴唇,叹了口气。
“你这个形态没有未来。太小。太慢。太弱。”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除了“你看上去更快、更强壮、更聪明”。
“和什么比?你知道真正的豹子会怎么做吗?早就吃掉你了。吃掉所有人。”
他没有吓住我,他也不想吓唬我。他搅动的情绪全在我的下半身。
“女巫说的笑话比较好玩。”我说。
“她告诉你她是女巫?”
“没有。”
“你知道女巫怎么行事?”
“不。”
“所以你要么是在用屁眼说话,要么是在用嘴巴放屁。安分点,孩子。你这顿饭好吃不到哪儿去。我父亲变形后忘记了怎么变回来,在这个形态中痛苦地过余生。”
“他现在呢?”
“他们把他关在疯人的监狱里,这时一个猎人遇到他,那人是个玩猎豹的男人。他逃出去,登上一艘船,去了东方。至少我是这么听说的。”
“你听说的?”
“豹类非常狡猾,孩子。我们只能单独生活。要是待在一起,我们会抢夺彼此的猎物。自从我能自己杀死羚羊后就再也没见过我母亲。”
“但你不杀孩子。真是让我吃惊。”
“那样我岂不就和你们一样了?我知道我母亲守在哪儿。我见过我的兄弟,但他们去哪儿是他们的事情,我去哪儿是我的事情。”
“我没有兄弟。我来到村里,听说我有过一个,但甘加通人杀了他。”
“而你父亲成了你祖父,阿萨尼告诉我的。你母亲呢?”
“我母亲煮高粱粥,两腿总是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