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马场。
天空高远澄澈,场边彩旗猎猎,观赛的锦棚里,早已坐满了京中的王孙贵胄,公子千金。
丝竹声混著人声,在风里飘远,奢华又喧囂。
虞林牵著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缓缓步入场中。
他今日,穿了一身烈火般的红衣。
那红色,是极为张扬的正红,衬得他肤色胜雪,眉眼愈发精致。
金线绣成的祥云纹在衣摆和袖口处翻飞,腰间束著一条玄色宽边玉带,衬得腰身劲瘦有力。
长发用一顶小巧的同色金冠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一出场,原本嘈杂的锦棚里,竟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场中不知多少道目光,黏在那道红衣上。
“那便是虞家的大公子?”
“比传闻里,还要俊上三分……”
“何止是俊,你瞧他那身段,那眉眼,简直是妖孽……”
“嘖,再俊又有什么用?我可听说了,虞靖侯府完了,爵位都被夺了。”
“就是,没了侯府撑腰,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嘍。”
“你们懂什么?没见识就少说话,免得丟人。”
“你瞧瞧他身上那件红衣,天锦阁今年新出的流火云,光是袖口那点金丝绣,就值八百两!再看他那匹马,是西域大宛国进贡的乌騅,总共就三匹,有钱都买不著!”
“这哪里是落魄的样子?”
“虞靖侯府是倒了,可人家还有个安北侯府的舅家呢!安北侯爷就这么一个嫡亲外甥,能亏待了他?你们以为他落魄了,殊不知人家过得比咱们谁都滋润!”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耀眼的红色身影所吸引。
那少年站在乌騅马旁,手里把玩著一根马鞭,嘴角噙著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他微微仰著头,感受著拂过脸颊的风,眉梢眼角,皆是飞扬的少年意气。
他不像那些刻意端著架子的世家公子,身上没有半点沉闷的暮气,整个人,就像一团跳动的火焰,鲜活,热烈,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生命力。
孙鸿之打马过来,绕著他转了一圈,嘖嘖称奇:“我说,你穿这么一身红,是生怕別人看不见你,还是怕那马球不长眼,专往你身上砸?”
虞林斜睨他一眼,手里的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马鞍。
“闭嘴。”他懒洋洋地开口,“耽误我给贵人挣彩头。”
话音未落,他翻身上马,动作乾净利落,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