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娘娘坐镇,鬼差行事多了一丝宽容,允许真灵在规则內拥有更多选择。
白素於白骨岭立下清静鬼仙观,收容点拨游魂野鬼,自成一方净土。
万寿山,人参果树已化为与世界共生的巨木虚影,清风明月依旧,镇元子常於树下与来访的孙悟空或陆沉对弈论道,悠然望著三界变化。
北俱芦洲在星尘滋养下,第一批耐寒的苔蘚与地衣已连成片,偶有胆大的修士前来,感受此地残留的破立道韵,寻求突破契机。
多年后,人间,某处依山傍水的新兴村落。
夕阳西下,炊烟裊裊。村口老槐树下,鬚髮皆白的里正爷爷,被一群孩童围在中间。
“爷爷,爷爷!再讲一遍齐天大圣的故事!”
“讲沉君焚天锁的故事!”
“讲哪吒三太子烧红天的故事!”
老人笑呵呵地摸著鬍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著光:
“都讲,都讲。话说啊,那天上的星星,以前可不是这么亮的,是被锁链拴著,愁眉苦脸”
他绘声绘色地讲著那些已传遍洪荒、版本各异的传说,讲到孙悟空棒打灵山,讲到陆沉掌心燃起焚尽枷锁的火,讲到唐僧如何点醒星神,讲到杨戩哪吒如何巡天卫道故事难免夸张,掺杂了无数民间想像,但核心的精神內核,却在口耳相传中保留了下来。
一个扎著总角的小童听完,眨著亮晶晶的眼睛问:
“爷爷,人人如龙,是说我们以后都能变成龙飞上天吗?”
老人笑著摇头,指了指孩子的心口:
“不一定是变成龙。是说啊,只要你们心里有那股不甘平庸、向上向善的『火苗,肯努力,肯坚持,不为老规矩捆住手脚,那你们种田能成最好的农人,读书能成最有智慧的先生,做工能成最巧的匠人每个人,都能在自己选的道上,活出最亮堂的样子!这,就是咱们自己的成龙!”
孩童们似懂非懂,但眼中憧憬的光,却更亮了。
私塾的钟声响起,一位游方路过、在此暂住授课的青衫先生,缓步走来,招呼孩童们回去温书。
他听到老人的话,嘴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对著老人遥遥一揖。
星空之下,云海之上。
一张简单的云案,两壶酒,几碟仙果。
陆沉与孙悟空相对而坐,杨嬋在一旁含笑斟酒。下方是万家灯火与璀璨星河。
“嘖,玉帝老儿最近倒是消停了,听说在琢磨怎么让天庭更像回事,不是个空架子。”孙悟空灌了一口酒,咂咂嘴。
“紫微兄手段了得,阻力虽大,但革新之局已开。”陆沉浅酌,目光悠远,“灵山那边,似乎也有几位罗汉还俗,跑去人间开书院、办学堂了,有趣。”
“巡天卫那帮小子,前两天还逮了两个想用新规矩圈地称王的山妖,哈哈,被哪吒揍得不轻。”孙悟空乐道。
“新的问题总会不断出现。
”杨嬋轻声道,“但只要这不甘被定义、奋力向上的心火不灭,总有人会站出来,去解决,去开拓。”
孙悟空放下酒壶,望著星河,忽然道:“师兄,有时候想想,咱们当年砸碎的那些玩意儿,值吗?”
陆沉也看向星空,那里每一颗星辰都自由闪烁,轨跡交织,构成复杂而充满生机的图案。
“值不值,不在於我们当年砸碎了多少。”
他缓缓道,“而在於,从那之后,有没有人,因为我们砸出的那条缝里透进的光,敢去想、敢去走一条以前根本不敢想的路。”
他举起酒杯,对著星空,对著大地,也对著眼前生死与共的挚友与爱人:
“敬这新天。”
“敬这自由闪烁的星辰。”
“敬每一个心里有火,眼里有光的后来者。”
孙悟空咧嘴一笑,举杯相碰:“敬他娘的不认命!”
杨嬋也含笑举杯。
三只酒杯轻轻一碰,清越之音仿佛融入下方人间隱约传来的童谣与星空永恆的运转声中。
星河浩瀚,人间烟火。
神话的篇章,或许会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