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我的记忆,是祖元的。
是他如何在我投入轮迴后,自愿分出一部分核心元神,化作婧山这一存在,暗中护佑那个名为婧善美的凡人。
是他如何计算著每一步,既要保证我经歷凡尘悲喜,又不能让我真的陨落。
是他如何与熵影族周旋,一次次在寂灭之力下护住我的转世之身。
是他最终选择撕裂自己的部分神魂,注入那片法袍,留下最后的守护后手,而主体意识则故意被熵影族捕获、拆散,只为將敌人的大部分注意力吸引过去,为我最终的回归爭取那最关键的时间。
这些记忆,沉重,縝密,充满了默默的牺牲。
而现在,隨著婧山神格碎片与他元神本源的融合,这些被他自己刻意封锁的备份记忆,彻底回归,也呈现在我的面前。
冰蓝与金光彻底融合,光晕缓缓散去。
祖元看著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有了更深的东西,是共同歷经劫难的疲惫,是失而復得的庆幸,是再也无需隱藏的……
“她需要你的意识归位,”祖元轻声说,目光片刻不曾离开我的脸,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而我……需要拿回属於『备份的记忆。”
他的声音顿了顿,终於流露出一丝难以压抑的哽咽。
“现在,我们都完整了。”
不需要更多言语。
亿万年的神生,凡尘一世的悲欢,守护与牺牲,算计与挣扎,在这一刻,都融化在一个动作里。
我上前一步,伸出手。
他也同时伸出手。
我们的指尖相触,然后紧紧握住。
下一刻,他用力將我拉入怀中。
我的手臂环过他的脊背,能感受到他法袍下坚实的身躯,以及那之下微微的颤抖。
神殿寂静,只有规则无声流淌,星光温柔洒落。
玄燁的数据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隱去。
遥远的时空边缘,最后一丝黑雾被创世之光彻底净化。
我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
一滴泪,终於从太一女神的眼角滑落,温热,砸在他金色的法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抱得更紧了些。
“结束了?”他低声问,下頜轻轻蹭著我的发顶。
“不,”
我抬起脸,看向神殿之外无尽重塑的星河,眼底倒映著亿万星辰的生灭,
“是重塑神界的开始。”
我们的神格在这一刻共鸣,力量水乳交融,再不分彼此。
祖元,即是婧山那段凡尘守护的延续与圆满。
而我,是太一女神,也是婧善美,终於携带著完整的经歷与情感,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