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魂火寧静如古井,身披缀满星辰轨跡的祭祀袍,正是霜痕大祭司。
它手中骨杖轻点地面,一圈柔和的冰蓝波纹盪开,將钢砧带来的炽热乱流悄然抚平、抵消。
而钢骸军阵后方,一道身披铁锈色祭祀袍、魂火中仿佛有金属星辰运转的身影,也无声出现在钢砧身侧。
骨星大祭司的目光与霜痕隔空相触,空气中有无形的权柄波纹轻微激盪。
碎铁堡前,冰与铁,凛冬与熔炉,在此刻涇渭分明。
霜骨氏族的冰骸卫,钢骸氏族的铁骸军,两股代表著北境最强武力的军团,沉默对峙。
无数魂火燃烧照耀,將夜空映成一半幽蓝、一半赤金的诡异天色。
霜暴缓缓从骨兽背上站起,苍蓝的骸骨在月光下流转著寒光。钢砧扭了扭脖颈,熔铁重鎧发出金属摩擦的轰鸣。
两位氏族至高首领的目光,终於第一次真正对上。
霜痕与骨星,两位大祭司的魂火微微摇曳,古老的权柄之力在无声中编织、对峙,为这场衝突蒙上一层更为复杂而危险的阴影。
“霜暴,何至於此……不如坐下谈谈?”
钢砧熔金般的魂火稳定燃烧,声音低沉如熔炉轰鸣,试图在凛冬的杀意中撕开一道裂隙。
“谈谈?”
霜暴的声音没有提高,但那极致的冰冷让空气中所有飘舞的冰晶瞬间定格:
“换作是你钢砧的儿子被俘。。。。。你那个號称『亡钢的小崽子,若被我族拿下,四肢斩断,魂火日日夜夜受蚀刑煎熬……你,还会说『谈谈么?”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进钢砧的魂火深处。
钢砧颅骨內的熔金色火焰猛地一缩,对骨魘的怒意几乎化为实质。
但它那炽热的魂火再度强稳下来:
“这次……是我钢骸氏族做得太过。”
它抬起骨掌,做了一个古老而郑重的氏族赔罪手势,熔铁重鎧隨之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我们立即释放霜骸,完好归还。此外。。。。”
它顿了顿,魂音震盪四方,传遍战场:
“贵氏族今年需上缴圣殿的三分之一『亡年供奉,由我钢骸一族承担!此为我个人,亦代表整个钢骸氏族,最深的歉意!”
此言一出,连它身后的骨星大祭司眼中星蓝魂火都微微一闪。
三分之一亡年供奉,那是以万计的高纯度魂核,足以让任何一个氏族伤筋动骨。
这诚意,不可谓不重。
钢砧向前一步,熔铁战靴將脚下冰层踏出沸腾的蒸汽:
“我,钢砧,在此以钢骸氏族首领之名,正式向霜骨氏族致歉。
望两族消除误会,止息干戈。。。。。。维护古老的氏族盟约!”
霜暴沉默著。
它身下的骨兽不安地刨动冰爪,幽蓝魂火在它颅骨內明灭不定,仿佛暴风雪来临前最后压抑的寧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它身上。
霜骨战士们的魂火在燃烧,等待著一声令下。
铁骸军团的熔炉在轰鸣,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霜痕大祭司眼眶中的魂火剧烈明灭,映照著內心罕见的动摇。
钢砧给出的条件——立即释放霜骸,並承担霜骨氏族今年三分之一的圣殿供奉——这份诚意不可谓不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