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一寸,落在了那颗被骨卫高高擎起、仿佛战利品般展示的颅骨之上。
空洞的眼眶,曾经蕴藏著幽蓝睿智的魂火,此刻只剩死寂的黑暗。
断裂的脖颈,参差骨茬裸露,残留著粗暴蛮横的撕扯痕跡,仿佛那不是一位氏族少主高贵的头颅,而是什么可以隨意践踏的破烂。
那是霜骸。
是它唯一的子嗣。
是霜骨氏族公认的、承载著未来希望的继承人。
就在片刻之前,它还在钢砧口中作为“即將完好释放”的筹码被提及。
而现在……
世界的声音,如潮水般褪去。
霜痕大祭司苦心维持的劝诫,钢砧那看似沉重屈辱的赔罪,战场数万大军肃杀对峙的魂压,乃至远方冥海吹来的、夹杂著不祥虫鸣的腥风……一切的一切,都被眼前这颗头颅所散发的冰冷死寂彻底淹没、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自魂火最深处轰然爆燃、瞬间吞噬一切理智的——
刻骨焚心的暴怒!
它们竟敢……它们竟真敢如此?!
斩首示眾!在它霜暴亲临阵前、在两大氏族最高层对峙的战场之上!
这不是俘虏,不是折磨,这是最极致的羞辱,是最赤裸的宣战!
是將霜骨氏族千年尊严扔在脚下,再狠狠碾进泥里的践踏!
“嗬……”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万载玄冰在最深处崩裂的嘶音,从霜暴的魂核中挤出。
它缓缓抬起头,那幽蓝魂火已彻底转化为一种近乎虚无的纯白,冰冷到极致,也疯狂到极致。
目光扫过脸色剧变的钢砧,扫过那十几名依旧高举著头颅、魂火呆滯却亢奋的骨卫,扫过严阵以待的铁骸军团,最后,落回儿子那空洞的眼眶。
所有的权衡,所有的“大局”,所有的“氏族存续之道”……
在这一刻,皆化为最可笑、最无用的尘埃。
既然钢骸氏族视盟约为废纸,视霜骨尊严如无物,以最酷烈的方式践踏它身为人父的一切,挑衅它身为首领的底线……
那既然如此。。。。。
“嗬……”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冰川深处最细微的冰裂声,从霜暴的魂火核心传来。
下一秒!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寒潮,以霜暴为中心,毁灭性地爆发!
那不是攻击,那是情绪的实体化,是悲伤、愤怒、绝望、疯狂混合后形成的绝对零度领域!
天空瞬间被厚重的幽蓝冰云覆盖,无数房屋大小的冰棱如同神明投下的长矛,从云层中向著钢骸军阵无差別轰击!
大地在哀嚎中撕裂,粗达数丈的冰刺如同狂怒的森林般破土而出,蔓延、穿刺!
霜暴身下的骨兽甚至来不及嘶鸣,就在这纯粹的能量宣泄中连同周身十丈地面,一起化为了最细微的冰晶粉尘!
它悬浮在半空,苍蓝的骸骨上,每一道古老的纹路都在迸发出湮灭一切的白光。
那幽蓝魂火已彻底转化为一种不祥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与热的——纯白!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