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秦淮河岸买过蜜薯,又转去上元买下米团,秦离铮在红庙阿婆那买甜浆时耽误了些时辰。
红庙周遭多有香客,一路问过二三人,才知钱映仪口中所说的那位阿婆在比邻庙宇旁的正街角落里。
阿婆卖的甜浆收价三文,来拜神的香客们走累了时常往她那买上一碗来喝。
因而小小摊位前排起长长一条队伍,嗜甜者也多为女子,像秦离铮这般身形伟岸又面色疏离的男人站在人群里,就格外显眼。
等候的间隙里,有女子好奇,总频频回望,到底没忍住来问:“哎唷,小官人爱喝这甜浆?”
秦离铮虽性子疏冷,却并非不讲礼节之人,因此淡淡点头以作回应。
不想就是这一回应,引得另几位女子殷切切凑来,目光轻扫他厚实的肩背与有力的臂膀,再盯上他刀削的下颌流连几瞬,接连问起些琐事来。
话题有意无意飘去某些问题上去时,秦离铮深深吸气,答道:“无婚嫁,也不想,我不爱喝,替小姐买。”
提起小姐,那几位女子好似才注意上他穿着富贵人家做侍卫用的衣裳。
心中不由悻悻,搭了三两句话,旋裙离去了。
买过甜浆,秦离铮瞥见阿婆相邻的摊位正卖着米糕,不是什么精细吃食。
他垂首盯着,忽然忆起在晏家时,那晏家小姐曾推给钱映仪一碟米糕。
跟在她身边伺候这几日,秦离铮多少摸清她在家中与在外头不同,是个咋呼性子,对吃入口中的东西也稍有讲究。
她今日一连捻过几块米糕吃,想来是当真喜欢?
“嗳,小官人买不买?不买别挡在这。。。”身后有一人见他站在原地未动,又暗窥他身形,小声催促两句。
秦离铮冷不作声,回头把那人一望,握着一盅甜浆离去了。
耽搁至日昼西垂时,秦离铮才从角门进府,一路穿廊过,寻至钱映仪的云滕阁外。
迎面撞上春棠取了披风匆匆出来,这厢见了他,忙指着院内比划一阵,意思是小姐不在此处。
好在这比划简单,秦离铮猜准,提着手里的吃食随春棠一并往钱家的大花园里拐去。
这时节白日虽暖和了些,早晚却是凉飕飕的,天色黑得也快,走到园子里已是淡月高悬。
秦离铮的目光搜寻钱映仪的身影,在花圃旁的几簇水仙花之间捕捉到了她。
比及早晨那会出门时,她又换了身衣裳,一件淡蓝的立领短袄,腰上扎着玉兔纹样的淡粉裙,脑袋上那支金蝉钗取了下来,换作两支花钿。
此时安安静静扑在石桌旁,仿佛先前气急败坏指使他干这干那的不是她。
秦离铮走近她身前,将一应吃食摆在石桌上,窥她不说话,他的嗓音也沙沙的,“小姐,买来了。”
岂知她只掀起那两扇睫毛来瞧了两眼,改换了个姿势,双手把腮肉往上托了托,“哦,放着吧,没什么事了。”
秦离铮没动。
丫鬟夏菱最会察言观色,也深知钱映仪此刻那一丢小小的烦恼,当即俏生生道:“小姐说叫你走,你就走!”
凑巧小玳瑁从另一头归家,显然是下晌在钱映仪跟前领了活,只见他匆匆穿过园子,往怀里摸出张纸送到钱映仪眼前。
见秦离铮恰好在,小玳瑁顺势又将他一并给拉到了廊下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