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京看她这幅惶恐的样子,睨着眼眸,松松垮垮地笑了声,然后独自和老人交涉。
老人在那儿锛凿斧锯半天儿,终于把谢砚京要刻的东西刻好了。
孟汀赶紧拿来一看。
她以为按照他的脾性,会写一些意义深刻的东西。诗词,句子,或者有纪念性的内容,所以接过来的时候,很期待。
她眨了眨眼,眼神定定地落在那片冬青叶上。
结果一看,上面刻着的,竟然只有他们两个的名字。
孟汀,谢砚京。
方方正正的中国字,单纯,干净。
老人刀法凌厉,刻上去有种透骨的漂亮。
她低头,捏着那片叶子灯,却忍不住在心中腹诽,原来他也有这么俗气的时候。
多大年龄了,还刻名字,好幼稚。
上面也就刚刚沾上她的体温,忽然被他抽走,原来他又在老人那里买了个漂亮的木盒子,在里面铺上了一层干花,正把她挑选的叶子灯一个一个摆进去。
冬青叶是最后放进去的,但是大小却刚刚卡在了最中间的位置。合上之后,又在礼盒外扎了条白色的丝带。整体看上去,又复古又高级。
孟汀睁着眼睛看他将这一切整理完,然后在心中暗骂一句,虽然他脾气不好,但是审美却真的很在线。
暗色的礼盒在单配一条墨绿色丝带,浸在金色的阳光中,像是一幅色彩鲜明的油画,他总有能力让任何简单的东西都美的很有力量。
孟汀抱着盒子走出集市。
摆渡车还没到,两人便沿着一条海边的小道小栈道走了走。
海边有许多水鸟,在她面前飞来飞去,让她忍不住想起在网上看过的一幅漫画。
两只海鸥站在海边礁石上,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岸线。
其中一只海鸥说:“我们要飞向何方?”
旁边的海鸥回说:“我打算待会儿去码头整点薯条。”
那只摇摇头,又道:“你误会我了,伙计,我说的是咱么这一辈子的终极目标,也就是说,我们活着是为了什么。”
那只海鸥沉思了良久,然后坚定道:“为了待会去码头整点薯条。”
想到这个画面,孟汀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记得那段时间,她刚刚毕业,迷茫的感受特别强烈,一度觉得自己的人生仿佛进入到了某种停滞状态。
然后在看到这个漫画后,给自己买了一份薯条吃。
吃完了薯条,整个人确实开阔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她笑的太莫名其妙,谢砚京投过来一个打量的目光,孟汀收了收笑,把这个漫画的故事讲给了他听。
她以为他要笑话她幼稚,结果不仅没有,反而问:“所以我们现在要去买薯条吗?”
孟汀:“啊?”
半个小时后,两人抱着一桶薯条来到码头边上。
码头上已经有了不少喂海鸥的游客,孟汀好不容易才找了个空出来的位置。
旁边有一对正在拍照的小情侣,女生打扮的很精致,男生装备齐全,手上是最新的那款富士,一价格不菲。
孟汀并不是有意窥探,只是在她这个方向,刚好可以看到男生的取景框。
取景框外,女生美的像是一幅画,完全是孟汀都想抓怕下来的美好瞬间。
取景框内……却只有一个硕大无比的脑袋。
孟汀不好评价什么,只专心地喂鸟。
她胆子有些小,所以只敢在里面举高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海鸥不好找角度,每次飞到她的位置都要来个急刹车。
孟汀只好一点一点尝试着往外探,就在这时,腰上忽然一紧,接着,整个人都被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