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时,一些人用撕碎的纸片,成功地制作了跳棋或多米诺牌戏。拉乌尔凭借着三猜一的纸牌局,赢得了一个铺位。
郝思勒上尉很着急。他不断地跑去通信班催问有没有新的命令来到,再三要求立即发食物下来,但是,在电话中,他不是找不到人,就是碰上个一问三不知的人,说是去打听打听,然后就没有了回音。
轮到他们走出棚窝去外边放松放松麻木的腿脚时,加布里埃尔便做起了拉伸运动。拉乌尔则装作一副无拘无束的样子走了开去,并且若无其事地跟一个士兵聊上了天,聊着聊着,便得知那个士兵对上尉的指令抱着一种满不在乎的态度。
“德国佬都已经到了巴黎的西边了,”那士兵说,“他们已经渡过了塞纳河……”
假如德国人攻占了巴黎,那就是法国人的失败。彻底的失败。那么,负责这一千个囚徒的官兵又会做什么呢?
仿佛是为了佐证一下这一番疑问,警笛声开始鸣叫起来,囚徒们与军人们便全都卧倒在地。几分钟时间过去了,拉乌尔一直就躺在门边上。最终,一个德国空军中队从他们的头顶飞过,人们等待着一番轰炸,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寂静复归。最后,他们听到了法国飞机的隆隆声。
“他们总是来个马后炮,这些个……”伯尔尼埃开口道。
稍稍过了一会儿,拉乌尔凑到了加布里埃尔跟前。
“要想逃走,就该选择这样的时机:一次空袭警报。所有人都卧倒在地,等着炸弹落下来,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的。”
“你打算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营地呢?”
拉乌尔没有回答。他顺着自己的思路在想,开始用一种新的方式来观察营地。把它放置在了一种新的前景之中。
“等到下一次空袭警报时,假如可以的话,我们就逃走。”
从这一刻起,拉乌尔便不停地东张西望,四下搜索起来。每一次放风时,他都会默数从一个地点到另一个地点的步子数,寻找着最佳的逃离路线,比较衡量着各种办法的优劣。
终于,大约在十四点钟,军需处的卡车进入了营地中,暂时结束了费尔南内心中的那一番慌乱。有一块一公斤半重的大面包,一罐二十五人份的肉酱,还有一块五十人份的卡芒贝尔干酪。
费尔南主持了分配,囚徒们你争我夺,争先恐后地来寻找自己的份额,无奈之下,费尔南不得不动用了枪托。
“我们都快要饿死了。”一个囚徒说。
“你莫不是更喜欢吃一颗枪子,你这浑蛋?”
说这话的是伯尔尼埃,一副暴脾气的模样。他是不是喝空了库存的葡萄酒呢?
“嗯?”他说,靠近了囚徒,“你想要的莫非是这个吗?”
他把枪口顶在了囚徒的肚子上,后者一失手,那一份食物便落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但他不顾一切地把它们匆匆捡了起来。
费尔南过来干涉了:
“行了,你给我闭嘴,安静!”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就仿佛两个人是亲密的战友。不过,这总归还是无用,伯尔尼埃决心把他的优越感推向极致:
“能给你们吃的,这就已经蛮不错的啦,你们这一群蟑螂!”
面对着这一景象,加布里埃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拉乌尔的预言得到了证实。
“我看谁敢第一个顶嘴……”伯尔尼埃依然在吼叫。
他都来不及把他的威胁话说完,费尔南就把他推向了棚窝那边,同时示意另一个士兵继续分配食物。
到最后,人们发现,烟草也开始短缺了。
下午时,一个囚徒在小小的垃圾堆附近转悠,发现有士兵在那里遗弃了一些咖啡渣。他便用这些咖啡渣,自己制作了一种寡淡无味的饮料。
在下达了返回棚窝里头的命令之后,费尔南派士兵和机动卫队队员守定了所有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