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为什么突然来了。”
“来找你。”
“出事了吗?”
“没有。”
“那进来吧。”
“不进了。”
“有文件要我签名吗?”
“没有。”
“哦。那为什么。”
“能问一些事吗?”
“可以啊。”
“————”
“为什么对我一直那么冷漠。”
“————”
“真的笑得出来吗。”
“你回去吧,就这样吧。”
“说完就走。”
“你真的想听吗?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问了。”
“想听。”
“因为我就是讨厌你,从来没喜欢过你。就这样。”
“那为什么生下我。”
“————”
“如果可以再来一次的话,不会生下你。”
“所以只是个错误吗?”
“对你来说也许吧,对我来说不是。”
“为什么。”
“从记事起,我就讨厌别人,讨厌同龄的孩子,讨厌亲戚,甚至讨厌和你外公外婆在一起的所谓‘家庭时光’。每次他们把我牵在中间走,我都觉得恶心。我不想和别人建立连系,光是想到人的连系就想吐。但小孩总是会被周围影响的,是因为人类的基因吧,总是不想当脱群者的。我早熟,我很快知道自己和所谓‘正常人’不一样。但我能模仿‘正常人’,然后伪装。这伪装可真恶心,我以前经常拔自己头发,稍微能缓解一点吧。这也没持续太久,后面我发现,恶心和讨厌只是小问题。算了,不指望你明白。”
“没关系,继续说吧。”
“就算恶心和讨厌都是天生的,也证明不出意义。一大堆东西都是天生的,又不能证明这些是对的。想证明这些东西,都只会陷入无限倒退,就算宇宙诞生是对的,但智慧生物还是可以否认它的对,如果宇宙坚持自己是对的,它就变成了智慧生物。智慧生物的东西都不对的,我是不对的,别人也是不对的,活着和死掉都是不对的。明白之后我不那么觉得讨厌和恶心了。什么都不觉得了。”
“那我又有什么用呢。”
“我好奇。如果经验能够改变我的想法,那本能是否也会改变我的想法。母体有动物性本能,即使人类没那么动物,但总归是有的。我就是想知道,生下一个孩子到底会怎么样。很明显,没什么影响。看着一个紫黄的东西钻出我的身体,即使有产后激素的刺激,我还是觉得恶心,一点儿别的妈妈所说‘幸福感’都没有感觉到,即使我真的这恶心和幸福感都是不对的。你是个好孩子,不用操心,你不要觉得是自己的错。无论你好还是坏,我都不会喜欢你的。至于你爸,只是一个生育工具而已。我可以忍受他,一辈子也可以,反正都是不对的,为什么不可以呢。但结果也知道了,他受不了我。如果你想让我道歉的话,也可以。我只能养大你,其他再多的,我确实做不到了,就算做到了也是假的。”
“不用了,已经可以了。我回走了。”
“你老婆出轨了,对吧。”
“————”
“对吧。我们都装了那么久了,要摊牌早就摊牌了。不是受到什么刺激,没必要现在来找我。你想怎么办,装吗,撕破脸吗?”
“还没想清楚。”
“我感觉你已经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