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对于日本人来说,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大多数人都会去神社进行“初诣”,祈求新的一年平安顺遂。
而县市消防厅,也都会按照传统,发布“请把年糕切成小块食用”的警告。
这倒不是什么玩笑话。
在日本的传统观念里,稻米被视为神圣的作物,而由稻米捣制而成的年糕,则是寄宿着年神的食物,吃了就能获得新一年的生命力。
特别是在正月,吃一种叫“杂煮”的年糕汤,是刻在DNA里的习俗。
但这对于老年人来说,无异于一场俄罗斯轮盘赌。
粘性极强的年糕一旦卡在咽喉或者气管里,如果不及时取出,几分钟内就会因为窒息而导致心跳停止。
“交班了。’
桐生和介把听诊器塞进口袋,手里拿一沓交接记录单。
来接班的是两个看起来同样没精打采的研修医,大概也是在大晦日抽到了下下签的倒霉蛋。
更衣室里。
田中健司已经换好了便装,正坐在长椅上数着手里的一叠红包。
是去病房最后一轮巡视时,几个老病号的家属硬塞给他的。
“一共3万?。”
他把信封揣进兜里,老实憨厚地笑了笑。
再加上这两天的假期加班费,能过个好年了。
国立大学医院的医生属于公务员序列,加班费是有严格标准的。
特别是在12月29日到1月3日这六天里,被认定为“假日值班”,不仅有基础工资,还有额外的特殊勤务津贴。
虽然不多,但对于穷得叮当响的研修医来说,这确实是一笔巨款。
“走了。”
桐生和介换好衣服,身上这件灰色的呢子大衣在经过两天的折腾后,沾染了不少消毒水的味道。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后就分别了。
街道上空荡荡的,大部分店铺都关着门,只有寒风卷着昨夜的残雪在地上打转。
他毕竟不是本地人,也就没有太多对节日的感同身受。
再加上原身的双亲亡故多年,亲戚也基本不来往了,他独自享受了难得的3天宁静。
1月4日,星期三。
官厅“御用始”,也就是新年的第一个工作日。
前桥市的街道再次被黑色的西装洪流所淹没,群马大学附属医院也从假期的冬眠中苏醒过来。
早晨七点半,第一外科医局里。
医生们互相打着招呼,说着“新年快乐”、“今年也请多多关照”之类的客套话。
大家带回来的伴手礼堆满了办公桌。
有从北海道带回来的“白色恋人”,有从静冈带来的芥末饼干,还有不知是谁从老家带回来的土特产咸菜。
“大家早啊!新年快乐!”
田中健司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纸袋。
估计是放了两天假,休息得挺好,面色都红润了不少。
也不知道他这一副很有精神的样子,能维持几天就是。
“这是长野的鳗鱼派,请大家尝尝。”
他开始熟练地在每个人的桌子上分发,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把这一套刻进了骨子里。
“谢了,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