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战士放下武器,走向敌方伤员为其包扎;
有学者焚毁毕生研究的“去情化药剂”,转而投身情感教育;
更有无数孩子,在纸上郑重写下自己的“情愿书”,贴满学校走廊、医院墙壁、战场纪念碑……
这一夜,全球犯罪率降至历史最低点;
这一夜,新生儿啼哭声中首次检测到类似“喜悦”的脑波信号;
这一夜,连动物都表现出异常亲密行为??狼群依偎取暖,猛禽为受伤同类觅食,深海巨兽发出前所未闻的和谐鸣叫。
宇宙深处,科研卫星记录到一股无法解释的能量脉冲,源头正是地球。分析结果显示,该能量不具备物理破坏性,反而能促进细胞再生、修复心理创伤,甚至激发潜在共感能力。专家将其命名为:“**Heartwave-Ω**”,意为“终极共情波”。
而在这场席卷星球的精神潮汐中,唯一保持平静的,是那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医师。
他仰头望着天空,嘴角含笑,轻声道:“老伴,这次换我唱给你听了。”
于是,在万籁俱寂的深夜,一首无名歌谣再次响起,由一人之声,渐渐汇聚成千万人合唱。歌声没有歌词,没有旋律规则,却天然和谐,仿佛宇宙初开时第一缕振动重现人间。
就在这一刻,姬祁的身影开始消散。
不是破碎,不是崩解,而是像晨曦中的薄雾,自然而然地融入天地之间。他的面容最后停留了一瞬,目光扫过九位女子,扫过忆园,扫过万家灯火,扫过每一个仍在勇敢去爱的生命。
他笑了。
唇形未动,可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句话:
>**“够了。这一生,值得。”**
身影彻底消失后,愿心树忽然开花。
花朵不大,通体晶莹,花瓣层层叠叠,中心浮现出一枚小小的印记??一朵正在绽放的回心花,下方镌刻一行极细的小字:
>**“守护之心,永不断绝。”**
自此之后,每年春分之夜,虹桥必现,双月交辉,忆园中的愿心树都会释放一次“心光洗礼”。凡沐浴其中者,皆能短暂感知他人情绪,体会世间冷暖。有人借此弥补遗憾,有人因此重拾信念,更有人在那一瞬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慈悲”。
柳如烟活到了一百零七岁。
临终那日,她躺在忆园的老屋中,窗外桃花纷飞。阿阮握着她的手,轻声问:“奶奶,你害怕吗?”
她摇头,目光清澈如少女时代。
“不怕。”她说,“因为我看得见他。每次风吹花落,都是他在说话;每次孩子微笑,都是他在回应。死亡不是终点,只是换一种方式继续爱。”
她闭眼前最后一句话是:“告诉后来的人……别怕心动,别怕受伤。因为正是这些痛与喜,让我们成为人。”
她走后,骨灰撒入愿心树根下。第二年春天,树旁长出一株新苗,叶片背面浮现出她的名字,随风轻颤,如同呼吸。
多年以后,一位来自外星文明的使者访问地球。他是由流动光线构成的生命体,本无情感概念,却因长期接收“Heartwave-Ω”影响,逐渐发展出类人心智。他在参观忆园时,站在九心台前久久伫立,最后用翻译器问陪同人员:
>“你们的神……为何不像其他文明那样高坐云端、接受供奉?”
陪同者笑了:“我们没有神。只有一个男人,他曾宁愿背负骂名、堕入魔道,也不愿让这个世界变得冷漠。如今,他不在庙堂,不在典籍,不在雕像之中??”
他指向街角一对相拥的情侣,指向教室里朗读“情愿书”的孩童,指向医院中为病人擦汗的护士,指向战场上递出最后一口水的士兵。
>“他在每一个选择去爱的瞬间里活着。”
使者沉默良久,忽然抬起光质手臂,轻轻触碰身边另一位使者的身躯,发出一段频率:
>“我……在乎你。”
那一刻,整个地球的回心花同时摇曳,赤月闪烁,粉月温柔回应。
而在无人可见的维度中,那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站立,望着星河万里,听着千百誓言。
他低声呢喃,如同许下一个新的轮回:
>“下次见,是下一个敢爱的人开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