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何为真正的公平?**
一名西域残疾老兵答卷长达四十页,详述战后安置之弊,提出“退役共养制”,并附舆图标注适合伤兵耕作之地。一名南越少女以刺绣作答,用五彩丝线绣出“水源共享图”,每一根线代表一条水渠,每一片花瓣象征一个村落。最动人者,是一位八岁盲童,口述一首长诗,名为《听见光》:
>“我没有看过太阳,但我知道它很暖。
>就像妈妈念书的声音,烫平了我心里的皱。
>如果公平是一碗饭,我要分给所有饿的人,
>包括那个打我的叔父??因为他也不曾被人好好爱过。”
考官们阅卷至深夜,泪湿衣襟。最终,朝廷公布录取名单:一百零三人,涵盖盲人、女子、胡裔、前奴婢、老卒、农妇……最小者七岁,最大者六十八。
刘进亲自主持授衔礼。他不再赐官袍玉带,而是每人颁发一枚铜牌,正面铸“开路使”三字,背面刻一行小字:“**你说的话,有人在听。**”
随后,他宣布:“自今以后,每年七月十九日定为‘启明日’,全国放假一日,专用于读书、写字、议事、反思。学堂开放,官府停讼,市集休业,唯留讲学之声。”
这一日,遂成大汉新节。
秋深时节,桑山上“共命”树已高过人肩。赵珩常于月下独坐树旁,听风穿叶,如闻万民低语。一日夜里,忽见远处火光点点,细数竟有百处之多,蜿蜒如星河落地。
他唤来弟子询问,方知是各地百姓自发举行“燃灯夜读会”。每逢十五,万家灯火齐明,父母教子女识字,邻里共读新书,学子沿街朗诵《民声集》片段。有些地方无油无烛,便以萤火虫装瓶照明;有些村落缺纸少墨,就在沙地、石板、树皮上书写练习。
赵珩听罢,取出珍藏已久的《民声集?续编》,翻至最后一页空白处,提笔添上一句:
>“教育不是点燃火炬,而是唤醒沉睡的火种。
>它原本就在每个人心里,
>只需一丝勇气,一声呼唤,
>便会燎原。”
冬雪再降时,那个鲜卑少年再次来信。信纸已由羊皮换成粗糙树皮,字迹却愈发工整:
>“赵先生:
>我们已有四十六人学会写字。
>昨夜,我们在冰湖上写了整整一夜的‘我’字,
>终于没有人来打了。
>萨满说,若再写,就赶我们出部落。
>我们说:可以赶我们走,但赶不走我们知道的事。
>现在,我们每天偷偷教三个新人。
>他们问: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
>我告诉他们:因为有一天,我们的孩子不必躲在雪洞里学写字。
>那一天,叫‘未来’。
>请问先生,未来有多远?”
赵珩握信良久,走到院中,掬起一捧新雪,轻轻洒在“共命”树根周围。
他回屋提笔,只写两行:
>“未来不远。
>当你说出第一个‘不’字时,它就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