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蜿蜒,夜色如墨。
两匹健马拉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不疾不徐地碾过碎石路面。
车厢里,正是红楼剑阙楼主杨征夫的心腹弟子??高个的王全和矮壮的赵猛。
两人中间,一个裹着厚实锦缎的襁褓婴儿正安睡着,浑然不知自己命运已被悄然置换。
“赵师弟,这一晚上可真够热闹的,先是咱们红楼不少精锐弟子护送人的马车过去,后来那个嫁衣女侠和谢金花也冲了过去。”
“可不是嘛,王师兄,前面山坳那边动静不小啊,地动山摇的………………”
赵猛撩开车帘一角,警惕地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影轮廓,方才那里隐隐传来的闷响和罡气碰撞的余波,让他心头直打鼓:
“该不会是谢金花那女煞星跟人干起来了吧?”
王全也皱着眉头,同样紧张地感知着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震荡。
“那就不知道了,咱们赶紧过去比较好。”
“管他娘的是谁!总之离得越远越好!楼主可是下了死命令,这小东西绝不能有半点闪失,更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咱们的任务就是把这小祖宗平平安安送到铸剑城分舵,其他的,天塌下来也甭管!”
他想起出发前杨征夫那双隐含警告的眼睛,后背就有些发凉。
两人默契地勒紧了缰绳,让马车的速度又慢了几分,几乎是贴着道边缓缓挪动,恨不得融入夜色里。
这差事看着轻松,实则烫手得很。
楼主行事向来狠辣,万一路上出点纰漏,他们俩的小命怕是比这初秋的落叶还不值钱。
就在这时,身后竟然又传来了马蹄声。
“嘘!”王全猛地按住赵猛,两人瞬间屏住呼吸,缩在车厢阴影里。
只见一抹鲜红如血的嫁衣身影,竟然又从他们后方不远处的官道上疾驰而过!
那速度快得惊人,马蹄声密集如骤雨,卷起一路烟尘。
大红嫁衣在疾风中猎猎狂舞,映着清冷月辉,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杀意和浓浓焦灼,后面果然又跟着谢金花,两人又从马车身边路过了一次。
“是。。。。。。是那个嫁衣女煞神!他们不是过去了吗?”
赵猛压着嗓子惊呼,声音都有些变调,这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跑得这么急?难道是冲着……………
“看来刚刚山坳之中打斗的就是她们!”
“啥意思啊?你别告诉我刚刚过去的那帮兄弟都在山坳那里被解决了。”
王全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那道转瞬即逝的红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通往铸剑城方向的夜色深处,才敢大口喘气:
“那谁知道啊,我嘀洛天依啊。。。。。。这姑奶奶怎么也往铸剑城赶?看那架势,跟要去拆了谁家祖坟似的………………”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确认车厢里的小祖宗还睡着才敢出来。
然而,两人的心还没完全放回肚子里,更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轰!
正前方,铸剑城所在的天际,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刺目欲盲的血光!
那光芒并非寻常剑气,而是粘带着毁灭气息的猩红!它如同一根支撑天地的巨柱,悍然刺破沉沉夜幕,直贯九霄云外!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如同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王全和赵猛的心口。
“我。。。。。。我滴个老天爷。。。。。。”赵猛张大了嘴,指着那通天血柱,手指都在哆嗦,“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剑光?!”
王全的脸色也惨白如纸,死死盯着那仿佛要将天地都污秽掉的血色光柱,不由得有些打哆嗦。
他想起了楼主铸造的那块污金,想起了地宫里那柄邪气冲天的巨剑骸。。。。。。难道。。。。。。铸剑城那边真出大事了?
“不对!不对头!太不对头了!”王全猛地回过神,声音颤抖道,“铸剑城现在就是个巨大的火药桶!所有人都往那边赶,现在又搞出这么大动静。。。。。。天知道城里打成什么修罗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