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岛屿震颤,九鼎应声而鸣,天空裂开一线,隐约可见彼岸白发老人坐在灶边,微微侧首,仿佛听见了什么熟悉的声音。
“现在可以还债了。”玉青练说。
老人含笑点头,再次抚琴。
这一次,有声,有情,有光。
琴音所至,山花骤开,石缝生泉,连坟头那株枯了三年的老梅,也抽出新枝,绽放一朵孤傲的红。
……
新历八十三年,秋。
北方草原爆发“梦醒之疫”??牧民接连梦见自己跪拜一座青铜巨门,门内传来低语:“顺者生,逆者亡。”醒来后皆神情呆滞,主动焚毁族谱,自称“无名奴”。
玉青练亲赴草原,发现地下埋着一块残碑,刻着远古契约:《归顺令》。此物能吞噬个体意志,将其转化为“顺民之力”,供养命运残余意识。
她没有毁碑。
而是盘坐碑前,连续七夜吟唱一首童谣??
>“小丫头,胆子大,
>翻墙偷糖不怕打。
>哥哥说你笨,
>你说甜就行。
>糯米粘牙又怎样?
>我咬一口,你也馋。”
歌声温柔,却蕴含金焰之力,每一句都像针线,缝进碑文裂缝。
到了第八夜,残碑突然龟裂,从中爬出无数透明人影,皆是千百年来被洗去记忆的反抗者。他们望着玉青练,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
她轻声道:“想说什么,就写下来。”
于是,那些魂魄以指尖划地,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还记得我叫什么。”
碑碎那日,草原十万匹马同时长嘶,奔腾如潮,踏出一个巨大的“我”字,深深刻入大地,百年不褪。
……
同年冬,东海“逆命寺”再度异动。
寺中百余名僧侣集体坐化,临终前将毕生修为注入一本空白经书。书页自动浮现文字:
>**《逆命经?终章》**
全文仅十二字:
>“我不认。”
>“我不要。”
>“我要。”
此书飞天而去,最终落在剑岛院中。玉青练接过时,书页忽然燃烧,化作一只金雀,绕她三圈后,扑向卫凌风坟墓,钻入土中。
当晚,她梦见厨房。
炉火正旺,红糖咕嘟冒泡。卫凌风坐在小凳上,手里拿着木勺,正笨拙地搅动锅底。他抬头看她,咧嘴一笑:“这次没糊。”
她怔住,眼泪瞬间涌上:“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在这儿。”他耸肩,“扫地、唠叨、替你尝甜不甜……这些事总得有人干。”
“可你已经……”
“死了?”他笑出声,“那你呢?你天天跟空气说话,给坟头送饭,还嫌我活得不够久?”
她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