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澜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行军帐篷的帆布顶棚。
身体每一寸骨头都泛着酸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虚脱后的空乏。
她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急切地环顾西周。
“你醒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秦澜扭过头,看见李戍坐在一个弹药箱上,一身笔挺的军装,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神情却格外复杂。
他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见她醒来,便递了过去。
“喝点水。”
秦澜没有接,她的眼睛里只有焦灼,声音沙哑得厉害:“陆铮呢?他怎么样了?”
李戍沉默了一下,将水缸放在她旁边的床头柜上。
“他的伤口处理好了,没有生命危险,在隔壁帐篷休息。”
听到这句话,秦澜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李戍看着她苍白的脸,和他昨晚所见的那个杀伐果断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站起身,走到秦澜面前,这个一向骄傲的营长,第一次在除了陆铮之外的同辈人面前,流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昨晚……谢谢你。”李戍的声音很低沉,“我们的收网行动原本计划在三天后,是你,意外成了那根导火索,让我们提前行动,一举端掉了疤哥和蝰蛇帮两个盘踞在凭祥多年的毒瘤。”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歉意:“秦澜同志,我为之前的跟踪和怀疑,向你道歉。我到现在还是无法想象……一个女人,竟然有这样的胆魄和身手。”
秦澜没力气去计较这些,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我想去看看他。”
李戍点点头,没有阻拦:“我带你去,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的情况,有点复杂。”
秦澜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她掀开薄薄的军被,双腿刚一沾地,就是一阵发软,差点摔倒。
李戍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秦澜甩开他的手,倔强地撑着床沿站稳,一步一步,朝着隔壁的帐篷走去。
掀开帐篷帘子的那一刻,秦澜屏住了呼吸。
陆铮就躺在那张床上,己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背部的伤口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脸上和手上的血污也己经被擦拭干净。
他醒着。
他就那么平静地睁着眼,望着帐篷的顶,那双曾经锐气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只有一片茫然的虚无。
秦澜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
“陆铮……”她轻声唤他,声音里是失而复得的颤抖。
听到声音,床上的男人缓缓转过头。
他的视线落在秦澜的脸上,看了很久。
秦澜也看着他,她期待着,期待着他喊她一声“澜澜”,期待着他像以前一样,对她伸出手。
可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