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席卷全国的高考终于落下帷幕。
秦澜走出考场时,感觉身体被掏空,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松弛。
她一眼就望见了等在马路对面的吉普车,以及靠在车门上的陆铮。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周身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结束了。”秦澜笑着走过去,语气轻快。
“嗯,回家。”陆铮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替她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回到家,周文秀早己准备好一大桌丰盛的菜肴。一顿庆功宴吃得其乐融融,压在全家人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饭后,秦澜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将连日来的疲惫与紧张尽数冲刷干净。
主卧里,陆铮也刚洗漱完毕,他穿着一身清爽的棉质睡衣,坐在床边,擦拭着湿漉漉的短发。
床的另一边,是秦澜新换上的天蓝色床单,枕头上还散发着她常用的皂角清香。
他下意识地着床单的纹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像小火苗一样,越蹿越高。
分房睡的理由己经结束了。
今晚,她该回来了吧。
他听着浴室的水声停了,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两拍。
然而,他等了许久,卧室的门都没有被推开。
反倒是隔壁书房的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陆铮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他放下毛巾,起身走到主卧门口,侧耳倾听。
外面静悄悄的,只有书房的门缝底下,透出了一道执拗的光亮。
他心里那簇刚燃起的小火苗,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
他走到书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终究没有立刻推开。
门内,传来“沙沙”的铅笔划过纸张的声音,专注而密集。
考完了,她还是不回来?
陆铮胸口一闷,推开了门。
只见书房里灯火通明,秦澜正伏在宽大的书桌上,面前铺满了设计图纸,她手里拿着铅笔,正全神贯注地勾勒着复杂的线条,连他进来都没察觉。
而在书房的角落里,那张单人床依然固执地摆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它的常驻地位。
“怎么还不睡?”陆铮的声音有些低沉。
秦澜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带着歉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