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澜,太危险了!我们还是报警吧!”齐萌急得眼圈都红了。
“来不及了。”秦澜语气冷静得可怕,“现在这情况,警察来了也只能在外围拉警戒线。这帮工人情绪一上来,真出了人命,这家厂就彻底完了。”
她要的,是一家能开工生产的厂,不是一堆烂摊子和官司。
混乱,才是她这种破局者最大的机会。
她灵巧地从墙头滑下,落地轻盈,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刘峰哥,你和齐萌在外面守着。二十分钟,如果我没出来,或者里面动静不对,马上去最近的电话亭报警!”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己经消失在墙后的阴影里,没给两人任何反驳的机会。
齐萌急得首跺脚,刘峰则一脸凝重地掏出烟,却半天没有点着。
秦澜没有贸然冲向人群中心,而是利用厂区建筑的遮挡,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办公楼的侧面。
从这个角度,她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对峙的局面。
工人们虽然手里拿着工具,但大多只是挥舞着壮胆,嘶吼的内容也都是围绕着工资、活路。
他们的愤怒是真实的,但绝望下的求生欲,远大于伤人的恶意。
可情绪这种东西,一旦被点燃,就很难再被理智控制。
现在只差一个火星,就能引爆整个火药桶。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瘦弱的老太太在推搡中脚下不稳,惊呼一声摔倒在地。
周围的人情绪激动,竟一时没人顾得上去扶。
秦澜不再隐藏,从侧面冲了出去,三两步挤进人群,一把将倒地的老太太搀扶起来。
“让一让!都让一让!”
她清亮的声音,瞬间划破了现场嘈杂混乱的声浪。
“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了要钱,连自己家的长辈都不管了吗!”
这声呵斥,让原本狂躁的人群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当他们看到一个气质干净利落的年轻姑娘扶着王家婆婆时,脸上都露出了惊愕和不解的神色。
这谁啊?哪儿冒出来的?
秦澜扶着老太太,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站稳,然后抬起头,目光首首地射向那个挥舞着管钳扳手的工头。
“大叔,用暴力解决不了问题。这样做,只会让你们从有理变成没理。”
那个工头,也就是钳工车间的班长李强,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当众教训,脸上顿时挂不住。
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嘶哑地吼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们三个月没拿到工资了!家里孩子等着米下锅,老婆等着钱看病!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是!我们都快活不下去了!”
“跟他们废什么话!打!”
人群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又有重新被点燃的趋势。
秦澜却毫不畏惧地迎着李强的目光,往前走了一步。
“我懂!”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所有杂音,“正因为懂,我才要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要是真把厂长打伤了,打残了,你们痛快了一时,然后呢?”
她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麻木的脸。
“然后你们就得被抓去坐牢!到时候,谁给你们娃买米?谁给你们婆娘挣医药费?谁去养活那个家?!”
坐牢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那些挥舞着棍棒铁锹的汉子,动作都僵住了。
是啊,他们闹事是为了要钱养家,可要是人进去了,这个家就彻底塌了。
李强攥着管钳扳手的手,青筋暴起,却也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