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
他还以为,至少能有三天的准备时间。
看来李自成,比他们想象的更急。
正阳门城楼上,气氛紧张得像要炸开。
守军己经全部就位。弓弩手站在垛口后,箭矢搭在弦上。士兵们搬运着滚木礌石,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那是金汁在锅里沸腾的气味。
孙传庭站在城楼最高处,用望远镜观察着城外。
黑压压的闯军,像潮水一样铺满了视野。盾车在前,云梯在后,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步兵方阵。粗略估算,至少有五万人。
而这,只是第一波攻击。
周遇吉走到他身边,声音干涩:“督师,他们……要开始了。”
果然,城外响起了号角声。
低沉,绵长,像野兽的咆哮。
随着号角声,第一排盾车开始向前推进。每辆盾车后面跟着几十个步兵,推着冲车和云梯。地面在震动,尘土飞扬。
“弓弩手准备——”周遇吉高声下令。
城墙上的弓弩手拉开弓弦,箭头对准了越来越近的敌人。
孙传庭却抬手:“等等。”
“督师?”周遇吉不解。
“放近些。”孙传庭说,“等他们进入五十步再射。”
这是火铳的有效射程。但问题是,他们只有二十杆火铳。
孙传庭在赌。
赌这二十杆改良过的燧发铳,能给敌人足够的震撼。
盾车越来越近。
一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己经能看清盾车后面那些士兵的脸了——年轻,黝黑,眼神凶狠。
城墙上,有些新兵开始发抖。
周遇吉看向孙传庭。
孙传庭点头。
“放!”
一声令下。
弓弩手松开了弓弦。
“嗖嗖嗖——”
箭雨倾泻而下。
但大部分箭矢被盾车挡住,只有少数射中了后面的步兵。闯军的阵型,只是稍微滞了滞,又继续前进。